每一次典禮完畢,魯培新都會聽到外賓很多贊嘆的話語,有的驚訝于中國變化之快。很多人都告訴過他,能參加國慶觀禮是一件十分珍貴的榮譽。“他們會小心翼翼地把請柬作為紀念品收藏起來,因為那是他們在中國工作期間最有意義的日子。”
1949年10月1日,下午三點鐘,天安門廣場上,12歲的魯培新和北京匯文中學的同學們等待著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的舉行。
一晃眼,12歲少年已經是82歲老者。在外交系統工作大半輩子,魯培新以工作人員的身份親歷了數次國慶典禮。
70年前,毛主席向全世界的宣告——“中國人民從此站立起來了!”,似乎猶在魯培新耳畔。而他個人的經歷也成了這70年中國變化的一種見證。
“我是一個有閱兵情結的人,是歷次閱兵的見證人。”魯培新說,“我個人的成長亦見證著國家的成長。”
登上城樓見到了毛主席
1960年,23歲的魯培新從外交學院畢業,進入外交系統工作。1963年8月,魯培新從駐原蘇聯使館調回后,被分配到禮賓司工作,參與重要外交場合的外賓接待工作。
1964年10月1日,雖然沒有舉行閱兵式,但仍然舉行了隆重的慶祝活動。我國邀請了一些國家領導人參加慶祝活動,特別是亞非國家的領導人,剛果(布)總統馬桑巴-代巴便是其中一個。魯培作為禮賓工作人員,負責陪同他登上天安門城樓,并見到了毛主席。
上城樓是國慶典禮中最高規格的外賓禮遇。魯培新表示,基本上都是各個代表團的團長,一般由總統、總理擔當,此外也會有一些國外知名人士。而城樓下紅色觀禮臺則是外賓的另一個重要集中場所。能登上這里的外賓主要是常駐北京的外國使節及夫人,各國使館的武官及夫人,各國家代表團的隨團人員等。
在歷次國慶慶典中,禮賓司主要負責紅色觀禮臺外賓的人數統計、請柬發送以及現場服務工作。慶典當天一早,禮賓司工作人員會提前1至2個小時到達紅色觀禮臺,等候外國使節等外賓。
在魯培新的印象中,當閱兵開始后,外賓們是舍不得離開看臺的,短短的兩三個小時里,他們都不停地拍照,記錄現場發生的每一刻。只有到了后面群眾游行時,他們才會三三兩兩坐下來休息。
每一次典禮完畢,魯培新都會聽到外賓很多贊嘆的話語,有的驚訝于中國變化之快,有的贊揚隊伍的整齊和人民群眾的熱情。很多人都告訴過他,能參加國慶觀禮是一件十分珍貴的榮譽。能在駐華任期中趕上一次大閱兵和游行,參與其中,感到非常幸運。
“他們會小心翼翼地把請柬作為紀念品收藏起來,因為那是他們在中國工作期間最有意義的日子。”魯培新說。
閱兵觀禮臺上的“外交”
在中國的國慶觀禮中也發生過幾件重要的外交歷史事件。
1949年開國大典,前蘇聯駐華總領事、蘇聯駐華最高長官齊赫文斯基在城樓上觀看開國大典。
2009年10月,國慶60周年時,齊赫文斯基作為中國對外友協的客人應邀參加慶典。對外友協為他舉行一次報告會,魯培新也參加了這次報告會。他在會上聽齊赫文斯基講述了當年中蘇建交幕后的故事。
當開國大典閱兵式完畢后,游行隊伍進入廣場,齊赫文斯基正在城樓上觀看時,中國外交部辦公廳原交際科科長韓敘走到他身邊,轉告他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談,請他在慶典結束后回到總領館不要離開。
當他剛從天安門廣場回到東交民巷37號總領館就見到了韓敘。韓敘把一封正式信函交給了他,信函的主要內容就是通知他“今天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主席發表了公告”,并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世界各國之間建立正常外交關系是必要的”,落款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長周恩來”。
齊赫文斯基很快把周恩來的信函譯成俄文緊急發電報給莫斯科,斯大林兩個小時后答復。第二天清早,莫斯科電臺向全世界播送,蘇聯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并在當日給周恩來的電報中表示:“蘇聯政府決定建立蘇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外交關系,并互派大使。”
蘇聯由此成為第一個承認中國的國家。至今,齊赫文斯基仍然珍藏著那封正式信函的復印件。
請斯諾上城樓,中方借此向美國傳遞友好信號
1970年10月1日,中國借國慶慶典場合向美國發出一個重要信號。
毛澤東邀請老朋友、美國作家、記者埃德加·斯諾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國慶盛典,而且同他并肩站在一起。
魯培新認為,這實際上是中方借此向美國傳遞友好信號。
當毛澤東從天安門返回中南海住所后,身邊工作人員吳旭君等人問:為什么對這位美國記者給予如此高的禮遇?他說:“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先放一個試探氣球,觸動美國的感覺神經。”
12月18日,毛澤東接見斯諾,請他轉告華盛頓:“如果尼克松到北京來,我愿意同他談,談得成也行,談不成也行。”毛澤東指出:“目前,中美之間的問題必須同尼克松來解決,無論是以游客身份,還是以總統身份,我都將高興同他會談。”
兩年后,尼克松訪華,中美領導人實現了一次跨越太平洋的握手,兩國外交關系開始破冰。1979年1月1日,中美兩國正式建立外交關系。
(《南方都市報》2019.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