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霓
(上海建橋學院外國語學院,上海 201306)
翻譯是一座橋梁,它打破了各種語言壁壘,在不同文化之間架起溝通之橋,理解之橋,為遍及全球的跨文化交際提供了可能性和可行性。隨著國際間的合作與交流不斷增強,翻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各大高校也越來越多地開設了翻譯課甚至是翻譯專業,不斷地向社會輸送翻譯人才。
回歸理論層面,經過數個世紀的不懈發展,全球譯界如今充斥著諸多的翻譯思想和流派,各家關于翻譯理論及翻譯實踐的著作也是多不勝數,蔚為大觀。最經典的、老而彌新的,在西方有三大翻譯理論流派,尤金·奈達、彼得·紐馬克和凱瑟林娜·賴斯作為代表人物提出了引領世界譯壇的寶貴翻譯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也推進了中國的翻譯理論研究。在中國譯界,嚴復,傅雷和錢鐘書三人的翻譯思想對中國的翻譯事業做出了別人無法比肩的貢獻,且與西方的翻譯理論相輔相成,原理相通。本文將對這些流派及代表人物的翻譯思想進行探討,以期建立筆者所在高校《筆譯1/2》重點課程建設的課程理論基礎,培養出符合社會需求、符合本校人才培養定位的翻譯人才。
在西方,作為“現代翻譯理論之父”,尤金·奈達(Eugene A.Nida)實至名歸。他是首位對翻譯這門藝術進行科學而又慎重地研究的學者,他既是語言學家,又是翻譯理論家,在把二者結合起來之后,為當時的西方譯壇開辟出翻譯思想研究的一條新路——語言學派翻譯理論。
奈達的著述包括《翻譯科學探索》(Toward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與《翻譯理論與實踐》(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ranslation),前者出版于1964年,是他翻譯思想大放異彩的代表之作;后者出版于五年之后,合著人塔伯,揭示了在中西方翻譯領域譯者由于文化差異而顯現出來的明顯不同。
在他的著作中,其首要的翻譯觀就是“動態對等”理論,在翻譯過程中原文到譯文的傳輸方式是重點,讀者對于譯文的接受程度至關重要。他對語言學多有研究,結合了相當多的現代理論,立足于符號學,強調語用意義的重要性,在西方譯界掀起了一場革命。功能對等翻譯學派無疑是西方第一大翻譯流派,比當時的各種翻譯理論都要先進與優越。
彼得·紐馬克(Peter Newmark)是英國當代最有影響力的翻譯教育家和翻譯理論家,語義翻譯和交際翻譯是其翻譯思想的中心。他的翻譯理論體系日趨成熟的標志是其于上世紀九十年代問世的“關聯翻譯法”,也代表著西方出現了第二個極具特色的翻譯流派。
《翻譯教程》(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是紐馬克在上個世紀90年代末期所著的翻譯理論書籍,書中博采各家之所長,科學而全面地分析了自已多年來的翻譯研究成果,借助翻譯的實用性這個特點,結合語言學的相關知識,為翻譯的實質進行了精準的定位:翻譯可以是有效的教育手段,進而成為職業選擇,也可用來輔助跨文化交際,成為不同文化間的橋梁,同時更是外語學習的有效手段。[1]
與傳統的西方翻譯理論相比,紐馬克的翻譯思想更為科學和實用,除關注不同語言之間的相異性之外,他還格外地重視不同語言之間的相似性,強調翻譯強大的交際功能,提倡調動翻譯工作者的主觀能動性。[2]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一種全新的翻譯理論——翻譯目的論在德國橫空出世,與功能對等翻譯學派和語義交際翻譯學派差異甚大,打破窠臼,開啟了翻譯研究的新征程,在西方譯壇造成了轟動。
德國功能主義翻譯學派的代表人物有很多,具有極其重要影響的學者與其代表理論有凱瑟林娜·賴斯(Kantharina Reiss)的功能主義翻譯批評理論,漢斯·弗米爾(Hans Vermeer)翻譯目的論的提出,克里斯蒂安·諾德(Christiane Nord)的功能與忠誠理論等等。
該流派的翻譯主張可分為以下幾部分:1.重新界定什么是翻譯,其本質到底是什么;2.如何定位翻譯參與者;3.主張功能原則,包括了目的法則(Skopos rule)和忠誠原則(loyalty principle),前者強調翻譯目的是選擇翻譯方法的前提,后者則限制翻譯工作者在翻譯過程中對原文進行自由地改編和杜撰。[3]
該流派在世界譯林中的重要地位在于承上啟下,去粗取精,吸收流傳至今的翻譯理論的精華并力圖改進他們的不足之處,強調目的論導向,益于翻譯工作者進行分析與評價。
在19世紀的中國歷史舞臺上,嚴復是一個濃墨重彩的人物,同時他也是中國近代翻譯的鼻祖。他的翻譯標準“信、達、雅”是近代以來影響最為深遠的翻譯理論,被后人普遍接受,成為20世紀我國譯論體系幾乎唯一的標準,他也被譽為“譯界泰斗”。[4]
嚴復的譯作涉及社會的各個學科領域,他在翻譯理論研究上的輝煌成就和歷史功績集中體現在《天演論》這一譯著中,既介紹和宣傳了進化論思想,還率先提出了系統而完整的翻譯標準(嚴復于1898年在《天演論 譯例言》中提出了著名的翻譯三原則:“譯事三難:信、達、雅”),簡明扼要的對翻譯標準進行了高度的概括。“信、達、雅”這三者地位并不均等,“信”是中心,“達”和“雅”都是手段。
嚴復所提出的這一翻譯標準,至今無人可以超越,歷時數百年而屹立不倒,久經考驗,后人所提出的各種翻譯標準都越不過它去。嚴復所引領的這一翻譯流派被認定為在短期之內沒有什么更優越的標準可以取代它,他的“譯界泰斗”之名名副其實。
傅雷先生是上個世紀中國譯壇的一位不可或缺的翻譯大家,曾有詩人贊他為“大漢風神只此鯤”,他在中國譯界的地位可想而知。傅雷早年留學法國,因此非常擅長法國相關文學作品的翻譯,幾乎譯遍了法國所有重量級文學家的代表作品。他翻譯作品時強調“神似”,并以諸多優秀譯作來驗證自己的觀點,受到來自文學界和翻譯界的雙重高度評價。他翻譯的作品包括了羅曼·羅蘭的著作,還有《歐也妮·葛朗臺》、《高老頭》等。
傅雷是一位并不高產但譯品質量部部上乘的翻譯家,他的評論鞭辟入里,他的語言雅俗共賞,其翻譯思想體系總結起來基本涵蓋三個方面:形似以神似為主,為之服務;翻譯工作者要重視自身的修養;注重語言的使用。[5]
傅雷在文學翻譯領域享譽多年,經驗豐富,素養深厚,他最獨特也最擅長的方面是在翻譯實踐中融入中國的古典美學觀念,把藝術融于翻譯,追求“神似”,“形似”為輔,跳脫窠臼,講究審美高度。[6]在這種指導思想之下,傅雷的翻譯作品體現出超高的審美性,令讀者賞心悅目,其別具一格的譯文風格在翻譯界自成一派,擁護者甚多。
眾所周知,錢鐘書是一位真正學貫中西的大家,在學術上碩果累累,在文學創作上成績斐然,他的著作、譯作也廣為人所研究。他認為中西的真正溝通,首先是必須打破語言的障礙,而打破語言障礙的唯一途徑就是翻譯,自然而然的,翻譯的問題也就成為錢鐘書關注的重心之一。他在上世紀所提出的翻譯“化境”說,更是繼嚴復的“信、達、雅”和傅雷的“神似”說之后,成為中國翻譯理論的經典論斷,引領了新的翻譯流派。
此說是錢鐘書先生最為認可的翻譯標準,也是他所認為的最高理想。從譯入語到譯出語的過程,需要盡量避免因語言的差異而造成的生搬硬套,致力于留存譯入語的原汁原味,譯出的作品若能做到讀不出“洋味兒”,就是接近于“化”境了。[7]這種“化境”,既要有對原文的正確理解,又不能拘泥于原文,是基于原文又能傳達出原文之美的一種相對完美的異質語言的表達。這就是本雅明所說的“在譯作語言中創造出原作”,“在譯作里,各種語言本身卻通過各自意義的形式互相補充、交融達到和諧。”[8]
臻于化境的翻譯,正是多元文化平等對話,互證互識,破除隔閡走向交流的基礎,也正是錢鐘書翻譯研究的根本目的與指向。
不論世界各國的翻譯理論及流派是否浩如煙海,不論翻譯家們對孰是孰非的爭論是否尖銳激烈乃至互不兩立,翻譯都是一項殊途同歸的工作。翻譯工作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竭盡所能地把譯入語轉為譯出語,同時追求貼合原文、表達通暢、語言優美。譯者所進行的各種翻譯實踐活動都是以這個目的為前提展開的,同時也能推動翻譯思想和理論的進步與完善。不管是在中國還是西方,這都是翻譯工作者們認可且會遵守的共同準則。因為有了代表我國譯界真正學術發展和應用水平的三位大家——嚴復,傅雷和錢鐘書,有了“信、達、雅”、“神似”說、還有“化境說”,中國才有了底氣躋身于世界譯壇,并反過來推動西方翻譯理論的進步與完善。
中西方翻譯思想的這六大派別以及領軍人物對新時期高校的翻譯教學提供了必要的理論基礎和架構,是《筆譯》課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科英語專業教綱對翻譯課的要求是要“使學生掌握英漢雙語翻譯的基本理論,……”[9]。引號里的內容應該包括上述翻譯思想流派及其代表人物的詳細介紹和了解。
筆者所在的民辦高校對人才培養的定位為“以服務為宗旨,以就業為導向,以學生為中心,以質量為根本,走產學結合之路,培養適應21世紀國家建設需要的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復合型應用型本科英語人才”。英語專業的畢業生除了扎實的語言基礎要求和學科知識要求之外,還應具備良好的人文素養、嫻熟的業務處理能力以及較強的管理能力,善于跨文化交流與溝通,能夠比較熟練地運用英語從事外貿、商務、外事、管理等相關職業的工作。這并不表示翻譯課程包括《筆譯》在內的授課范圍至始至終都僅僅只強調翻譯實踐。必要的理論基礎是教師教好翻譯、學生學好翻譯的重要條件。
吳青(2013)在《筆譯教學的設計與實施:從構建教師個人理論開始》中列出一張表,現截取部分如下:

表1 中國大陸高校筆譯教學現狀分析(以英
其中,教學內容一項也明確地標出“知識性”,說明翻譯實踐不應該是高校《筆譯》課程在課堂上和課下的全部內容。理論與實踐是相輔相成,不可分割的。對于學生來說,要想有效提升翻譯的技巧與水平,理論方面的指引和積累是必不可少的。
筆者所在的學校,《筆譯》課程被列為校級重點課程,正在進行為期兩年的重點課程建設。遺憾的是,對于教科書及教輔材料的選擇,從張培基的《英漢翻譯教程》,到徐曉梅、朱建新的《英漢漢英實用翻譯教程》;從張春柏的《英漢漢英翻譯教程》到馮慶華的《實用翻譯教程》,以及現在正在使用的宋天錫編著的《翻譯新概念—英漢互譯使用教程》,無一不是簡短地介紹一下中西方的翻譯歷史和翻譯標準,而且教師在授課過程中幾張PPT就濃縮了世界翻譯史的發展和演變,然后讓學生自己課下自學。筆者所教的學生在提到翻譯標準的時候,只知道一個“信-達-雅”,對許淵沖、王佐良、劉重德等翻譯大家一無所知,更不用提國外著名的翻譯流派及代表人物。這充分表明當前《筆譯》課程中理論與實踐的脫節,學生只知道埋頭進行翻譯實踐,對翻譯理論及相關知識毫不重視,這種心態最終會影響翻譯實踐的實際效果,對學生翻譯水平的提高有害無益。
翻譯人才的培養必然需要借助高校的翻譯教學,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筆譯》等相關課程的教師只有先提高自身的理論素養,才能擔當得起并且做好翻譯課的教學工作。穆雷(2004)曾經說過,“翻譯理論是翻譯教學的重要組成部分,翻譯教學絕對離不開翻譯理論”[11]。那么,從研究中西方翻譯思想的這六大流派及其代表人物開始,逐步深入到筆者所在學校的《筆譯》教學中,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