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愿望》：中二和尷尬之間的青春喜劇

云飛揚

改編自韓國電影《偉大的愿望》的《小小的愿望》，不僅是片名被修改，改編本身就是一次偉大而小小的冒險。導演田羽生以“前任”系列成名，對于大齡都市青年的情感糾葛表達算是獨樹一幟，然而《小小的愿望》的主人公是高考后、暑假中“最年輕的成年人”，這與導演此前經驗顯然不同。

彭昱暢、王大陸、魏大勛飾演的高遠、徐浩、張正陽，性格雖有差異，卻都屬于中二（編者注：“中二”本義是指初中二年級，“中二病”指的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自以為是的思想、行動和價值觀）熱血的同類項人生。高遠是名不幸的“漸凍人”，他被困在病床上等待著注定要來的死亡。徐浩和張正陽有著青年人特有的義氣、足夠的同情心，而“尷尬”是他們的最佳黏合劑。作為初入社會的莽撞人，他們天真地認為可以為摯友做得更好。即便這個世界早已經準備好迎接他們的“青春”，他們這一路走來留下的言行舉止卻也足夠喜劇。高遠那小小的愿望終究是實現了，而活著的人也各有一些心得體會。

《小小的愿望》是一次拿來主義的嘗試，為后來者的探索做了一次排雷。本土化要大膽不要亦步亦趨，《深夜食堂》的失敗太過明顯。《小小的愿望》不如“前任”系列的議題尖銳，限制了田羽生的表達空間。

韓版故事里病號直抒胸臆的愿望是“破處”，而高遠的愿望則是“我想談戀愛”，盡管被迫修改后的訴求貌似是難度系數降低，實則是提高了敘述的門檻。畢竟前者只是一個“動作”，而后者則是情感的歷程。

在高遠患病這三年，他的父母和兩個小伙伴、醫生和護士，對于他的身體和精神都是雙重的呵護。作為“無可救藥”的病人，他也實在難以在日常上要求更多。無論是“破處”還是談戀愛，這都屬于極其特別的臨終關懷的附加題，因此需要高度保密。徐浩和張正陽此前已經表現出足夠的中二，從讓我們一起去大海闖蕩到對方便面和漫畫的癡迷，說明他們確實對社會的復雜知之甚少就猛然一頭扎進去——只是以兄弟的名義。彭昱暢全片幾乎都是以面部表情和頭部動作來表演，將重病之下依然有期待的青年人詮釋得很是到位。王大陸則是依然發揮他特有的夸張，而魏大勛呈現出與綜藝節目不一樣的演技，是本片的搞笑擔當。

即便臺詞上改為“談戀愛”，然而故事走向上卻不能脫離原來的靶子。兩個愣頭青找不到“專業人士”的支持，就從老同學下手，然后他們就輪流獲得了響亮的耳光。這個故事只能發生在東亞地區，最為勤奮的勞動者（父母）在家庭中具有高度權威，相對保守的青年亞文化構成了大多數人的青春期記憶。父母可以為子女做出更多的奉獻和犧牲，卻難以主動從性心理方面去理解他們的孩子，更不必說特殊病患者的性覺醒。父母監督著青春期子女的一切學習和生活，徐浩們只能偷偷摸摸打工攢錢來幫助好哥們兒實現小小的愿望。他們從親友團這邊尋找一絲可能的愿望都徹底破滅了，最后還是回到以前偶然路遇的小姐姐那里去尋找運氣。假如編導從一開始就將故事調整為“談戀愛”，應該能有更為契合的劇情走向，尤其是純精神戀愛也許能夠從老同學那邊找到候選者。

《小小的愿望》并未從正面為國產青春喜劇蹚出一條路，而是給出了諸多“此路不通”的標志，青春性喜劇的闡釋需要更為達觀的政策空間，畢竟十八歲已經是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