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佳斌
滿族荷包,滿語稱為“法都”。滿族荷包歷史上在東北滿族聚集區廣泛流傳,是滿族傳統女紅的組成部分,也是滿族民眾重要的服裝飾物。
鳳城市位于遼東半島東部,歷史悠久,山清水秀,人杰地靈,漢時設武次縣,清光緒2年設立鳳凰直隸廳,滿族人口占本土總人口的75.1%,是滿族重要的聚集地區。鳳城滿族荷包又稱香包、香囊等。材質主要是綢緞,造型有幾何圖形、動植物形和器物形等;表面刺繡的紋樣有花鳥蟲魚、吉祥用語、戲曲人物、神話傳說、祥禽瑞獸等,裝飾物件有珍珠、瑪瑙、琥珀、玉石、流蘇和盤長等,用于婚戀定情、親友饋贈、收藏珍玩和裝飾裝潢,特別是端午節慶活動中,用于消災避邪,祈福呈祥,成為具有地域特色民俗標志性工藝品,2007年列入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滿族荷包伴隨著滿族先民漫長的生產生活,在民間長期流行,是滿族生活的寫照。《清宮遺聞》卷二記載:士大夫奉使行役,多著缺襟袍,即《會典》所謂行袍也。行裝多佩荷包飄帶,亦曰風帶……。滿洲松湘圃相國嘗到于扈從時語同列曰:“君等所知荷包佩帉所由始乎?我朝初以馬上得天下,荷包所以儲食物,為中途充饑之用,佩帉所以帶馬絡帶,恐帶偶斷,則以帉續之。共初皆用布,今施之禮服,乃飾以綢耳。”另據 《嘯亭續錄》(昭梿)記載“御前王,大臣皆有賜予歲歲平安荷包,外廷大臣擇其圣眷優隆,亦賜荷包”。說明滿族荷包最初是用以儲備食物的袋子,后來演變為隨身的飾物,入關后為了固守民族傳統,崇宗敬祖,朝廷也用于賞賜王公大臣,體現永不忘本,增強民族的認同,上自皇帝下至百姓,佩帶荷包成為時尚。
鳳城作為滿族聚居地,當地旗人的婦女都會做荷包,家族傳承歷久不衰。滿族女孩出嫁前跟隨母親學作嫁妝,荷包是必不可少的女紅之一。出嫁后將荷包贈予新郎或親朋好友。從鳳城地區傳世荷包看,制作和佩帶荷包的習俗可追溯到滿族入關前后,特別是康熙二十六年京師八旗兵攜眷駐防鳳城,將京城華貴的荷包制作技法帶入鳳城地區,使鳳城滿族荷包看上去更加絢麗精美,成為歷代滿族女眷愛不釋手的女紅手工制品。
鳳城滿族荷包經歷了一個從實用到美觀、面料上從獸皮到綢緞的過程。入關前,以漁獵為主要生活方式的滿族先民,面對長期艱苦的野外生存環境,以獸皮或家織土布制作隨身攜帶儲備食品的袋子,以備野外駐牧、狩獵等中途充饑盛裝物品使用,此時的荷包多為盛裝物品的袋子,注重實用性,反映出馬背民族游牧生活的特點。入關后,因受漢族文化熏染,逐漸演化為由綾羅綢緞縫制并繡有圖案,形狀變的小巧,有裝煙草的煙荷包和針線荷包等,仍用來盛裝小物件,制作的荷包更加精美并突出裝飾性。
康熙二十六年京師八旗返遷遼東地區駐防后,將京城制作荷包精致的做工、綢緞面料的應用以及細膩的刺繡技法帶入鳳城地區,荷包種類和造型也慚慚增多,有心形、元寶形、葫蘆形、云子卷性、梅花形、金錢形以及小動物等形狀,刺繡紋樣追求寫實的風格,惟美的效果,在荷包表面方寸之地,構圖簡潔明快,線條和色彩巧妙組合。荷包內置香草,突出裝飾性,演變以裝飾為主的服裝佩飾,從此鳳城滿族荷包既保持了原汁原味的本地滿族民間特色,又結合京城精美的制作技法,成為頗具地域特色的民間工藝品。
鳳城滿族荷包保留滿族生活方式、道德觀念、審美趣味和藝術風格傳承和演變的軌跡,保留了大量豐富的鳳城地區滿族文化的基因和特質,荷包刺繡的紋樣中承載了珍貴的藝術的、民俗的、信仰的和宗教的文化信息和文化積淀,成為民俗史、民族史和地域文化史不可多得的物證。
鳳城滿族荷包有著豐富的地域的文化內涵以及廣泛的群眾基礎,在滿族聚居地區最具民族風格和民俗特色,是滿族現存的“活態文化”之一。作為滿族特色手工藝品,圖案刺繡、剪裁、縫合等始終堅持傳統制作,至今保留手工制作工藝。造型美觀,結構勻稱,色彩艷麗,堪稱設計精巧、材料精良、制作精致,集美術繪畫、刺繡、縫紉、裝潢和審美于一體的工藝品,體現的滿族人民追求美好生活、趨利避害的愿景和人壽年豐、合家康泰的人文情懷。
鳳城滿族荷包植根民間,造型豐富多彩,構圖嚴謹精妙,色彩鮮艷亮麗,具有地域特色、實用價值和審美價值的民俗工藝品,是滿族文化的見證,寄托著滿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在鳳城地區世代相傳,延綿至今仍保留傳統工藝、圖案造型和刺繡技法,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以及珍貴的滿族文化基因。如今在保護和傳承鳳城滿族荷包的同時,堅持傳統制作工藝,結合時代需求,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創作出符合現代人審美習慣的鳳城滿族荷包,使鳳城滿族荷包走進現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