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賈淺淺
Z小姐坐在那兒,姿勢輕松自然
只要他開口說話
她都會立刻笑起來,像一只落在
枝頭的鳥兒,爪子緊緊地攀住了枝條
坐在她的身旁,他想
就好像她身上的每一片花瓣都在綻放
它們不光朝著自己
也朝著光線射來的地方和墻壁上的影子
現在,她可以把腦子里一閃而過的
念頭告訴他,那幾乎就是初次相逢時
帶給她的第一感覺
他走進來,相當害羞
看了看四周,把帽子掛起來,可帽子
又掉了下來
也許過往的一切都要消失,只留下心情
從他的眼神中她嗅到了那晚的痕跡
杯子的四壁如此光滑
像今晚他們制造出的語言,即便相互攙扶
也終究滑落杯底
沒有漩渦,深不見底
那么她,會和他一起走嗎
或是只留下影子和他一起走
他們彼此不確定
但他們愿意留下來,繼續喝著杯中的酒
不為別的
只為讓時間輕撫
冷空氣里定有金屬的形骸
扇動登頂的雪
我信賴大禹遺失的呼吸
如果有一面鏡子就照出人群里的洪荒
如果有振翅欲飛的欲望就與它垂直
我爬上來,細拂偷來的風
允許太陽和月亮飛過
留下胸前的星辰
哪一句語言端出藍色
尋找大地之鞭。會有哪些遠景
與遠古相似,誰在重復:“你注視著深淵,
深淵也在注視著你”
天斧沙宮是有表情的
我們走進它的時候,一場大雪
已經下了三天三夜
地上,硬邦邦的水洼
在紅色的沙礫間自說自話
邀請風,邀請落日,邀請飛鳥
它把自己變成風、落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