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李瀟瀟
我們在城市里生活,我們在街道穿行,我們誤以為每天遇見了其來有自的故事和血肉真實的同類。我們談論,猜測,步履不停,卻并不察覺,博爾赫斯的“交叉小徑”不懷好意地潛進了京城腹地。雖然它不再煞有介事,橫刀立馬,但它寂靜而溫柔,發力于無形。于是就算你捧著一本《地獄之花》大著膽走過深夜的地安門,你不僅遇不見真實的人類,也遇不見冤有頭債有主的鬼魂。
于是這不是一個經驗故事,雖然那不緊不慢的白描和現實主義筆鋒蜿蜒有致。更為不幸的是,這也無法成立為一個超驗故事,雖然那沒入湖心的帶著香味的女人莫名消失。失去情感動力的人類,誰也不互相認識。這不正是當下城市的現狀,上千萬人“假裝生活在北京”。他們遠離故土,和四月的柳絮一樣,混亂,懸浮。既然肉體觸碰之處皆是失敗,不如宅在頭腦里挖掘尊嚴,只為了干凈有效,“少生毛病,多活幾年”。
“我”和妻子走在再熟悉不過的街市,這片二環內的腹地并不是時髦樓宇的玻璃之城,它們倒是保留著前現代的情態,恰似一幅煙火繚繞的小型浮世繪,很有些老舍筆下的故都模樣。更為難得的是,那些遇見的面孔和行為多彩而豐富,故事像是呼之欲出,悲苦歡喜撲面而來……卻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像是有一層暖洋洋的迷人濾鏡把唾手可得的畫面一再涂抹成遠景。沒錯,正是那悄悄潛入的不懷好意的“迷宮”。俗世傳說被現代性哲理阻斷,我們無論如何要被思想干擾,在每個十字路口被博爾赫斯們俘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