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的復現(xiàn)”：梅蘭芳戲曲與繪畫之美學互鑒

◎ 譚瀟瀟

北宋蘇軾曾在《東坡題跋·書摩詰〈藍田煙雨圖〉》中提到：“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其意在稱贊王維能詩善畫，并能融詩與畫的意境于一體。由此可見，追溯藝術精神的傳統(tǒng)涉及詩與畫共同的美學追求，畫工之外自然天成的清韻意境在美學意義上也與梅蘭芳的藝術呈現(xiàn)相得益彰。類比梅蘭芳戲曲藝術與繪畫藝術的精神互通關系，如同蘇軾在《書鄢陵王主簿所畫折枝二首》中提到：“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賦詩必此詩，定非知詩人。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天工與清新”追求的就是超脫簡單的外在模仿，而直指深遠意境與生動意象，使人感同身受。反觀梅蘭芳繪畫藝術，就是將其戲曲藝術中“身臨其境”之美感轉(zhuǎn)化成具體的畫面語言與細膩質(zhì)感。從藝術形態(tài)生成與發(fā)展的維度來看，這種跨領域、跨學科的文化導向和多元藝術門類的兼容并蓄在梅蘭芳的藝術實踐中足以顯現(xiàn)。

一方面，在戲曲表演領域，梅蘭芳藝術風格淳樸大方且精致含蓄。特別是在表現(xiàn)手法上自然圓活、出神入化。其嗓音以高寬清亮與圓潤甜脆兼?zhèn)洌羯儍麸枬M且富于平靜從容的氣度，決無氣餒音懈之處。在沿襲傳統(tǒng)唱腔的同時，以其獨特的潤腔方式和行腔規(guī)律，開創(chuàng)出從容婉轉(zhuǎn)、順暢流利的梅派風格。同時，結合戲曲人物的情感走向和劇情起伏，梅蘭芳在唱腔和表演上都設計出流暢清雅而又充滿新意的戲曲語言。無論是柔曼伶俐之音，又或是昂揚激越之曲，都婉約動人、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