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積林
扎斯停了車,拉起了手剎。他把車載播放器里的音樂調到了歌曲《鴻雁》上。他搖下車窗,又往大里開了開音量。他趴在車窗,向天空仰望,一只鷹盤旋著,突然一個俯沖,落在了對面山腰的一根石柱上。他拿上副駕駛位上的相機下了車。他又一個腿子跨上車,把播放器的音量開到了最大。隨著被音樂震顫了的車身,他的身子也顫栗了一下。他倚著車邊停了停,閉上眼睛,隨音樂哼了幾聲。他覺得釋放了點什么,或者還有別的。他舒了口氣,下了車,但沒有關車門,這樣音樂傳出的聲音大,在整個峽谷里回蕩,對他是一種陪伴,也是激越。
他打開了相機蓋,向著石柱上的鷹對好了焦距。他迷眼按下快門,石柱和鷹定格在了鏡框里,像一幅巖畫。
《鴻雁》依然唱著,已近尾聲。一股水一樣的東西在他的身體里漫過了某個節點。
云層很低,一些聲音像是峽谷里的風與云層摩擦出來的。要下雨嗎?他看了看鷹,鷹在振翅。他吼了一聲,鷹騰空而起。鷹在他的頭頂盤旋了幾圈后,折身翻過了東山梁去。
他又用特制相機上的望遠鏡對準了石柱和石柱后面的巖壁,拉近了焦距,沒有發現什么,但他還是從車的后備箱里拿了本子,去石柱那兒看看。
扎斯走下路基,過了沙河,爬上了對岸的沙坡。石叢中,他鞠著身子,在每一塊黑巖石上尋找著他所需要的東西。然后,他站在了石柱前,挓挲起雙臂,做了個飛翔的姿勢。他走到石柱側,向石柱后的夾縫里看了一陣。他放下相機和本子,從很窄的夾縫里穿過去,到了石柱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