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山
詩人陳先發早前在鳳凰讀書上有一篇題為《困境與特例》的文章,闡述了自己對詩歌寫作與詩歌寫作的現實語境的一些思考,他說“詩,本質上只是對‘我在這里’這四個字的展開、追索而已”。
陳先發道出了寫作的終極秘密。我思故我在。古往今來多少作家試圖用肉體凡胎推動西西弗斯的石頭,用一支筆撬開寫作和生活的嘴巴,從那些幽深的黑暗源泉中尋找棲居的家園和存在的意義。寫作終究是為了解決個人存在的問題,是一次偉大的自我完成和自我救贖。我之前曾讀過陳先發的詩集《寫碑之心》,受益于他精準的語言天賦和化古為今的杰出能力;同時,我也感慨于今天的詩人如何在未知的旅途中發現詩意,在曠野的野蠻和荒蕪的困境中,保存自己的“寫碑之心”?
博爾赫斯說一個詩人要在詩歌中留下他自己的形象。陳先發的詩有一種孤絕、冷靜、克制的學者氣質,善于透過庸常的生活表象直達詩歌的精神腹地。他是一個不斷向內挖掘的詩人,將所見所未見之事物納入自己的闡述體系,不斷開掘尋找詩歌之道、解開世界之魅,構建具有自我辨識度的詩歌世界。
《云泥九章》和《知不死記九章》顯示出一種孤寂的氣質。當然,從詩歌的題目上來看,我們會聯想到詩人屈原的名作《九章》,詩歌里都交織著輾轉反側、冥思叩問、虛實轉換的情感和場景;我不知道陳先發是否有意在向屈原致敬,或者向著這種偉大的文學傳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