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瘋狂動物城》的字幕翻譯策略
——基于生態翻譯理論的視角

仉上明珠

(北京市廣渠門中學，北京 100062）

生態翻譯理論是由胡庚申教授在其著作《翻譯適應選擇論》中首次提出。他認為，翻譯可以“以達爾文‘適應/選擇'學說的基本原理和思想為指導，確立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的理論范式”，即翻譯者根據其生態環境，對譯文語言符號進行不斷地選擇使其更加適應翻譯者所處的生態環境，從而達到一種語言平衡。生態翻譯理論強調語言符號的三個維度轉換：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語言維轉換是指根據目的語的語言特點，將原文進行轉換。文化維轉換是指要認識到源語文化和目的語文化之間的差異。交際維轉換是指要注重交談者的交際意圖，將原文的深層含義明確地體現在譯文上。

電影《瘋狂動物城》（Zootopia）的主人公是一只從小就立志成為警察的兔子朱迪，通過自己的努力從警校畢業后來到動物城，因不甘被其他動物小看，主動接過困擾警察局很久的食肉動物失蹤案。后來她陰差陽錯和一只狐貍尼克成為搭檔，經歷各種曲折冒險找到真相，最終成為出色的警察。我們注意到，影片中的字幕并不全是直譯，而是采取了多元化的翻譯策略。筆者將在下文從生態翻譯理論的視角探析這一翻譯策略。

1 語言維的轉換

1.1 語序的變更

例1：

原文：I am proud to announce that my mammal inclusion initiative has produced his first police academy graduate.

譯文：我很榮幸地宣布，哺乳動物選拔行動的第一批警校學員已經畢業了。

這句話是市長對警校學員的畢業賀詞，直譯應為“我很榮幸地宣布，哺乳動物選拔行動已經產生了他的第一批警校畢業生”，是以“哺乳動物選拔行動”作為主語。而字幕翻譯中卻以“警校學員”作為主語。這是因為英文重物稱，中文重人稱，而譯者注意到這樣的語言維度的轉換，順應了漢語的使用習慣。

例2：

原文：I'd just like to say I'm sorry for the way I behaved in my youth.

譯文：小時候我不懂事，我想向你道歉。

劇中，狐貍吉迪恩意識到自己幼時對朱迪的傷害的錯誤并向她道歉。原文中吉迪恩先致歉，之后再闡述原因，而譯文中調換了其中的順序。因為漢語重意合，構建語句時遵循因果先后律，先因后果。

1.2 四字詞的使用

例3：

原文：You see, that's the beauty of complacency, Jude.

譯文：這就是知足常樂，朱迪。

劇中，朱迪的夢想是當一名警察，她的父母為此感到擔心，便舉各種例子來說服朱迪放棄夢想。這句話直譯為“滿足的美好”顯然是不通順的，譯者將此翻譯為簡潔易懂的四字詞語，明確地表達了朱迪父母的意圖。

例4：

原文：Yeah, that Gideon Grey doesn't know what he's talking about!

譯文：吉迪恩·格雷真是胡說八道。

吉迪恩嘲諷朱迪的見義勇為并抓傷了她，被朱迪幫助的伙伴前來安慰她。這句話若直譯為“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則無法明確地表達出朋友對吉迪恩做法的氣憤。譯者翻譯為“胡說八道”，則更好地傳遞出了大家內心的不滿與憤怒。

1.3 俗語化

例5：

原文：We cannot keep it a secret.We need to come forward.

譯文：紙包不住火。我們必須告訴大家。

市長發現動物城獸性大發的都是食肉動物，他意識到若這件事被市民發現自己的地位將不保，他的助手勸他坦白一切。在漢語語境里，相對于“無法保守秘密”來說，“紙包不住火”更能抓住中國觀眾的眼球。“come forward”有向前走的意思，放在此語境顯然不符，令觀眾摸不到頭腦，而譯者意譯為“告訴大家”使對象更加明確，一目了然。

例6：

原文：Fine. Then we'll have to do this the hard way.

譯文：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尼克逃稅被朱迪發現，狡辯朱迪是空口無憑，拒絕承認此事。朱迪回應了尼克。譯者用俗語來代替“更無情的方式”這一直譯譯文，更風趣幽默，使得觀眾對下文的內容更加感興趣。

2 文化維的轉換

例7：

原文：Those are a crocus variety called midnicampum holicithias.

譯文：這些是藏紅花屬植物，午夜嚎叫[拉丁文]。

劇中，朱迪的父親給朱迪介紹他種的花“午夜嚎叫”時用的是拉丁文，而不是英文單詞“Night Howlers”。譯者在這里標明專有名詞是用拉丁文，給本來不了解其中區別的觀眾普及了語言知識，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得異域觀眾得以了解拉丁文在西方語言文字中的普遍運用情況。

例8：

原文：One carrot at a time.Amen to that.

譯文：—一根胡蘿卜一個胡蘿卜地拯救。—可不是嘛。

在得知朱迪要成為警察這樣一個危險的職業后，朱迪的父親為了說服她老老實實在兔窩鎮生活化用了這一俗語。這句話改編自俚語“one bite at a time”，意思是不要想一口吃個大胖子，要一步一步來。譯者這樣的翻譯順應了劇情的需要，增添了幽默色彩，很好地傳遞了原文表達效果。西方國家大多信仰基督教，“Amen to that”表示同意，“可不是嘛”令對話更加貼合實際，更加生動。

3 交際維的轉換

例9：

原文：Come and get them. But watch out.

譯文：有種來拿，小心點。

吉迪恩搶走了朱迪朋友的票，朱迪挺身而出，要為他們討回公道。譯文中增添了“有種”二字，將吉迪恩內心對朱迪的蔑視表現得淋漓盡致。

例10：

原文：What did we say? No icing anyone at my wedding!

譯文：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婚禮上不能做掉誰！

黑道老大因尼克騙他并賣臭鼬做的毯子要殺掉尼克和他同行的朱迪，這時黑道老大的女兒從婚禮派對出來邀請父親跳舞恰好看到了這一幕，責備了自己的父親。若采用直譯，這句話應譯為“我們說過什么？不要在我的婚禮上凍住任何人！”前半句的直譯譯文無法體現出女兒因父親違背約定的氣憤情緒，僅僅譯出了字面含義，沒有表達出深層的情感。后半句“icing”一詞在原文上下文語境中，不僅只表達了“冰凍”的表面含義，還有“殺死（kill）”的深層含義。因此，相比于“凍住”而言，“做掉”一詞更能傳達女兒要表達的本意。相比于“殺死”這一書面語表達，“做掉”更顯口語化，通俗易懂，也體現出了老大的狠厲。

例11：

原文：He was an animal!

譯文：他獸性大發！

這是司機黑豹在描述水獺突然對他襲擊時的闡述。該句的字面含義是“它是一只動物”，對于觀眾來說，是荒唐的，難道它們不是動物嗎？根據影片的設定，動物們都已經進化，有自我意識與情感，擁有“人性”，動物世界也不再遵循血腥色彩濃重的弱肉強食的法則。簡而言之，它們已經是“人（human）”，而不是“動物（animal）”了。而劇中水獺的行為則回到了原始的狀態，兇殘的攻擊讓黑豹認為它已經失去了這個時代下動物們所擁有的人性。因而，我們也就不難理解黑豹口中的“animal”的含義了。“獸性”一詞的選擇，貼合了影片的設定，也能更加體現出黑豹的意外、驚慌和恐懼的心理，更為重要的是，有助于讀者更好地理解影片。

例12：

原文：Seriously, it's okay.

譯文：真的，你不用岔開話題的。

尼克向朱迪講述了自己童年的悲慘經歷。因為是食肉動物，所以自幼不被信任，甚至被食草動物戲弄。之后，他突然又說自己想到了破案方法。但朱迪誤以為他是在轉移話題。若是直譯為“認真的，這沒關系”很容易讓觀眾一頭霧水。劇中朱迪誤會尼克是為了不讓氣氛變得低沉而突然轉換話題，我們不難從“it's okay'”中體會到朱迪要表達安慰的意思。“岔開話題”一詞將朱迪真正的含義表達出來，并明確地說明了朱迪說出此句的原因，讓觀眾一目了然。

除了語言之間的不同，影響翻譯的因素還有文化之間的差異，交談者意圖的體現。對于影片的字幕翻譯而言，更是如此。因為，同小說等文本翻譯不同，字幕翻譯還受到影片時間與空間的限制，更要考慮觀眾的理解與觀賞體驗，這也是字幕翻譯更偏向歸化和意譯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