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子的呢喃

■江蘇省泰州市巨程學校/張思為

我一直不喜歡風信子，它的花香太濃郁了，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我開花了。這樣的風信子，顯得太過張揚了。

去年冬天的一天，表姐神秘兮兮地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結果，我盼來的竟是一個“洋蔥頭”。我看著它呆呆地坐在一個玻璃瓶口上，再想想它開花后那刺鼻的香味，失望之余，我把它隨便地放在書房的窗臺上。

過了十多天，我才想起它。一看，瓶中的水只剩下一半，“洋蔥頭”好像也變小了，它可憐巴巴地蹲在瓶口。“風信子不會就這樣死了吧？”我心想。帶著一絲歉意，我給它換了一瓶清水，滴了兩滴營養液，并把它帶到我房間朝南的窗臺上。

幾天后，我發現它的底部竟然長出了根，細細的，白白的。在這寒冷的冬天，在這冰冷的水中，“洋蔥頭”如此頑強地生長著，我開始佩服這小東西了。

我常給它換水，滴營養液，那些白色的小細根，慢慢地變成了一棵棵長長的“豆芽”，一直伸到瓶底。接著又有一些根長出來，有的竟然從瓶口的縫隙里探出小腦袋，調皮地向外張望。幾天以后，它的頭部又冒出了一個小綠芽，又粗又尖，像個鉛筆頭。小芽突破了層層包圍，頑強地破皮而出。

寒假期間，我回老家陪爺爺奶奶過年，便把它寄放在鄰居家里。當我再次見到它時，那綠色的“鉛筆頭”變成了六根又粗又長的“手指”，六根“手指”穩穩地托起一串金黃色的花穗。那些小花一個挨著一個，擠出了滿屋的芳香。

我抱著它回家，把它輕輕地放在窗臺上。迎著陽光，我看見瓶中粗粗細細的根都像龜裂了一樣，我這才知道，“洋蔥頭”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難怪它的花香如此濃郁，難怪它開得如此張揚。那是它三個多月的等待，一百多天的堅持，同時也是它謝幕之前的華麗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