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托夫
一
去年冬天,我和艾美麗住在一處山腳下的營帳里。那一整個冬天,我們都待在那里。相鄰的另一座山腳下有個小小的村子,名叫坎弄巴?坎坎弄巴?或者直接叫弄巴?我記得不大清楚了。我隱約記得艾美麗曾告訴我,那個村子好像叫坎坎坎弄巴。當然,有可能是我聽錯了、記錯了,也有可能叫坎弄巴,坎坎弄巴,或者弄巴。姑且就依據我的第一印象為準,叫它坎坎坎弄巴好了。對于地名,我總是不那么在意,對比起來,我更在意人名。艾美麗,我永遠記得她的名字,哪怕在今后我衰老死亡的前一刻,我想我也不至于弄錯。她姓艾,名美麗。這名字是她的祖母給她起的。撫養她長大的,也是她的祖母。我見過她的祖母,那是個頗有學養的體面的老太太。她曾送我一本康德的《實踐理性批判》典藏版,讓我在旅行的途中閑來無事時多翻看。一次旅行途中,汽車費力爬上唐古拉山山口,透過霧蒙蒙的車窗,我看到一旁的標志碑孤零零的矗立在那,矗立在雪地中,玫紅色的幾顆大字寫著:“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艾美麗正在駕駛汽車,我讓她把車靠邊停下來。我把那本康德的書擱在了那塊石碑上,我想,沒準誰會喜歡讀。那本書我沒讀完,我只讀了前幾頁。我想它不太適合我,我更喜歡看一些歷險的書籍。我把書留在唐古拉山口,艾美麗并不為此感到生氣,她支持我做任何事情,包括我整年整月無所事事不去做掙錢糊口的事情。自打與艾美麗結識后,我的經濟便來源于她,她供養我的一切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