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永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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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路邊大樹的影子變長了,玉米的影子也長長了,就連地上的小草也長出了一截影子。
杏爺佝僂著身子抱起地上割好的一捆捆青草,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簍。看著剛剛裝滿青草的背簍,他滿意地一笑,把一捆干柴壓在青草的上面,再用一根細細的草繩將其扎緊。
今年春夏兩季雨水比較充沛,路邊的青草也長得異常茂盛,很容易就能割滿一背簍青草。
杏爺弓下腰,背對著背簍,兩手去拉扯背帶,拉了好一陣,可背簍連動都沒動一下。哎!興許是背簍太沉了,需要用全力才可以拿得起來。第二次,杏爺咬著牙,站好了位置,想一下子把背簍提起放到背上,胳膊上冒起的青筋幾乎都要脫離那雙干巴巴的手臂了,但背簍還是沒能提到肩膀上。
杏爺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到了渠沿邊上。邊看是否被經過的人看到,邊自言自語道:“人都說我老了,干不動活了,難道是真的老了?不,應該是今年的草要重些,柴也要重些。嗯,一定是這樣的?!?/p>
綿長的鄉間小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幾棵慵懶的白楊樹,偶爾有幾片抖動的樹葉。路的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綠,苞谷的綠,小麥的綠,洋芋的綠還有各種果樹的綠,渠沿上小草的綠。綠得太過晃眼。綠得太過霸道,渠沿邊的草聯合對面的莊稼將整個水渠蓋得嚴嚴實實。
太陽已偏向西山頂了。杏爺必須要盡早趕回去了,要不他的羊該餓壞了。此刻,他巴望能有人經過幫他一把,但長長的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他不得不自己站起來想辦法,就在他從水渠邊站起時,突然就想到一個絕好的辦法:何不把背簍放在渠沿,自己從渠底背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