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古城聊到竇唯

劉葳漪

1.

上個月的一個周末夜晚，在大理古城，和幾個好朋友吃火鍋喝梅子酒。一個75后，兩個80后，組樂隊，喜歡搖滾樂。

都不裝，不端著，不Fit in，坐在一起，和大理的夜空一樣通透舒坦（說真的，我對平時見慣的那些人五人六白以為是的家伙膩味透了）。我們從“樂隊的夏天”聊起，說到反光鏡、痛仰、新褲子，說到趙牧陽，又說到竇唯。他們都是竇唯的鐵粉，我不鐵，但也算，所以有的聊，喝著酒，聊起音樂就更人世。

那位75后的哥們兒，不僅和許巍、竇唯有交情，他還捕述少年時曾在北京地壇的酒吧第一次見到竇唯的前女友姜昕（她和王菲的情敵關系給娛樂記者們爆了不少猛料）的驚艷：這女孩太好看了，我太喜歡了。不過那時候，姜昕已經嫁給中國最棒的鼓手鼓三兒（張永光）。后來他和姜昕十分熟稔，把自己的感覺告訴她，北京大妞姜昕一點兒都不藏著掖著地表示開心。

2.

我的iPhone里有竇唯女兒竇靖童的《May Rain》，有竇唯前妻王菲的《歲月》，有竇唯前女友姜昕的《重生》，有竇唯父親竇邵如的《潸何吊》，有竇唯妹妹竇穎（王菲御用的和聲）、妹夫貝貝（崔健的現任鼓手）以及竇唯前妹夫張亞東的諸多音樂作品。張亞東是中國大陸最知名的音樂制作人之一，因為在為王菲制作MV時偶遇高圓圓，一見鐘情，讓竇穎成了EX……

竇唯在北京什剎海前海東沿開了一家餐廳，叫慶云樓，主營越南菜和魯菜，只不過他從來不說自己和這家餐廳的關系。要不是黎明、那英什么的經常在那里聚會，沒人知道它的老板就是黑豹的前主唱。在黑豹樂隊的鼓手趙明義看來，竇唯現在沒有版稅，不要演出費，在酒吧里只有很小的演出，過得很隨性。

90年代的香港商業電臺排行榜，竇唯的《Don't Break My Heart》占據榜首;1994年12月紅磡舉行的“搖滾中國樂勢力”演唱會，成為中國搖滾樂史上的大事件，更是搖滾樂迷心中無可逾越的巔峰……此后，竇唯結婚，離婚，再結婚，再離婚。從2000年的專輯《雨吁》開始，竇唯的新作里少有歌詞，他不再關心市場想聽什么，純音樂里總是混雜著民族、迷幻的成分。

竇唯不肯再唱那些膾炙人口的歌詞，并認為音樂里不應該再有人聲，就此與黑豹分別。竇唯離隊時，郭四曾跟他談了條件：“以后別唱黑豹的歌，你一唱，我們肯定完蛋。”竇唯答應了。

沒有白紙黑字，只是頗具江湖氣的口頭之約。對此，竇唯守諾至今。

3.

竇文濤在《鏘鏘三人行》的節目里說：“他是堅決不開口唱歌了他只要是唱，分分鐘都是錢！憑他那些事，他要想炒作，早就占據各種頭條了！”

竇靖童在日本、香港、北京巡回演出，出場費早已經超過40萬元的時候，老爸竇唯在北京的天壇公園里踢毽子;前妻高原和前女友姜昕成為閨蜜，王菲離開李亞鵬又與謝霆鋒復合，這些都與他無關，他能在家畫一整套的連環畫（比如《童童爸爸的家》）;女兒竇家媛發行的個人單曲《Star》有了海外版，竇唯依然是坐地鐵，吃炸醬面，純然一個地道北京老爺們兒。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竇唯心懷士大夫之憂，一直操心北京的環境問題。不過，竇唯從來不那么高調，他不需要那些名聲。但你會知道，竇唯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這個時代的墮落。

被媒體拍到竇唯不修邊幅的各種照片，面對“潦倒”的風言風語，竇唯從來都是無所謂。“清濁白甚，神靈明鑒。”要說體面，這是最大的體面。

事實上，中國搖滾人的黃金期就停留在上世紀90年代，并從此止步不前。崔健、竇唯、許巍、王勇、張楚……無—不是中國社會主流價值觀之外的人。他們的走紅與衰落印證了中國社會的走向：在上世紀90年代，你必須有態度，也最好有刺;2000年那時候，你可以有態度，但不要刺;到了2010年間，你不要有態度，更不要有刺;現在則是，你必須主流。當你看到那些搖滾歌手穿著長袖掩蓋自己的文身時，是因為那已經不能成為樂手的一部分。

崔健教人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竇唯教人閉上眼睛審視自己的內心。他們恐怕都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