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 食

◎ 路來森

一次，我和幾名同學去看望一位退休老師。他家有一個后院，后院里栽滿了竹子。老師風雅，就在竹叢旁煮茶饗客。茶食只有兩種——一盤油炸花生米和一盤油炸核桃仁，均酥脆可口。

我們一邊話舊閑聊，一邊啜茶吃茶食。身邊竹聲蕭蕭，環境優雅；口中茶食脆響，齒頰生香。景美，味道美，師生之情更美。

茶食的好壞到底有沒有具體的標準？許多人認為茶食素淡，才配得上飲茶的那一份風雅。我贊同此看法，但更贊許宋人對美食的觀點，即“適口者珍”。

有宋一代，飲茶風靡朝野，隨之伴生的茶食亦極其豐富。舉凡果類、菜類、點心類均可作為茶食。果類，宋人喜歡生果，但更喜歡加工過的果制品，如熬木瓜、糖脆梅等。菜類則既包括素菜，也包括葷菜。點心類更豐富，只要是面食，即可做茶食，如包子、圓子等。

由此可見，宋人的茶食并不完全以素淡為標準，而是異常豐富；但也正由于太過豐富，有時難免食勝于茶，喧賓奪主了。說到底，茶食只能作為飲茶的點綴，只能是佐茶。食要為茶增色，故而茶食特別講究精致，色、香、味要于精致中顯本色。

朋友到我家，茶食我一般是饗之以茶果。茶果之“果”通常有三種解釋：一是水果，二是果仁，三則泛指點心。我取前兩者。水果，取其清淡，必講究時令，尤以果實小巧者為佳，如春天的櫻桃、夏天的葡萄等。果仁是茶食的上品，凡堅果類的果仁皆好。果仁為茶食的好處是，味道單純明凈，緩緩咀嚼而來，又香氣醇厚，滿口生香。

果仁類油炸亦好，如油炸花生米、油炸腰果等。前些年流行一種油炸核桃仁罐頭，核桃仁不僅油炸過，還浸了蜜糖，脆、香、甜，真是茶食的上上之品。

家中有貴客光臨，夫人還會特備油炸綠豆糕。綠豆糕制作成小塊，油炸放涼之后堆于白色磁盤之中，色澤淡綠瑩瑩，入口酥脆，色、香、味俱佳。客人食之，無不稱賞，主客皆樂。夫人在旁莞爾自得，亦是一美。

南方人常以煮干絲為茶食，自是別具情味，但多為北方人所不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