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教育視域下殯葬服務改革的理念初探

■姜 帆/寧波財經學院

一、前言

殯葬改革是破千年舊俗、樹一代新風的社會改革，關系人民群眾切身利益，關系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和生態文明建設，關系黨風政風民風的風清氣正。2009 年民政部發布《關于進一步深化殯葬改革促進殯葬事業科學發展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今后一個時期殯葬改革發展方向。2013 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黨員干部帶頭推動殯葬改革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要求黨員、干部帶頭推動殯葬改革，移風易俗，發揚社會主義新風尚。近幾年，黨員和干部帶頭、廣大群眾參與、全社會共同推動的殯葬改革局面逐步打開。但是，在關系殯葬改革的一些基本問題上，政府、社會和民眾之間，仍有許多方面未能達成共識。有很多研究者認為，新時代的社會矛盾轉變的背景下，殯葬改革已進入一個新的瓶頸期。

二、問題的提出

鄭志明認為，殯葬文化就是教導人們經由儀式活動，能夠順利地通過死亡階段，開顯出生命本質的運作法則。生命觀與殯葬文化一直緊密結合，二者早已形成不能分離的深層結構，從觀念層擴展到實踐的行為層，是建立在人類精神意識下的主體運作上，以完整性的禮儀規范指導人類更深刻地領悟生命的存有之理，圓滿自我善生與善死的主體生命。當前，致使殯葬改革實效受阻的關鍵問題在于民眾在積極的死亡觀念、生命觀念和殯葬文化方面的日漸薄弱或缺失，對于生命尊重的不足和對于死亡的消極回避導致殯葬活動中生命尊嚴和意義的缺席，這些思想上的癥結現象引發綠色、文明、共享的殯葬風尚形成中的理念困擾。所以，我們應該嘗試把握殯葬服務中最應該著重關注的是生者和死者之間生命連接的關鍵問題，論證能夠開發出殯葬服務是面向死者提供身心安頓的服務，也是面向生者提供身心發展的服務本質的理念基礎，尋找引導死者生者兩相理解，激發生命活力，塑造社會正向生命觀和死亡觀的殯葬服務改革理念指引。

三、生命教育視域下殯葬服務改革的核心理念：以生為本

鄭曉江認為，殯葬及祭祀活動是生者與逝者生命接續的過程，是人們從先輩獲得如何生活下去之精神與道德原則的中介，是人們獲得生命歸宿感的基礎。因此，殯葬活動的本質是推動“逝者安然往生，生者安頓生命”的廣義上的生命教育活動。

此外，在中國傳統儒家學說中，孔子有言：未知生，焉知死。也可以說，如果沒有對人類的生命活動進行充分了解和把握，是不可能把死亡相關的事情處理得當的。有學者認為，殯葬改革只有充分尊重群眾意愿和情感，才能有效引導群眾對傳統殯葬習俗進行革新。而且，像計劃生育政策創新一樣，我們必須根據社會經濟、政治、文化、法治、生態發展的實際，與時俱進地推進殯葬政策創新，才能推動殯葬制度更加符合群眾意愿和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進而更加符合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更加符合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要求。所以，政府部門和社會組織在提供殯葬服務時必須持有“以生命為根本”的核心理念，即從為了實現生命尊嚴出發，進行服務制度、內容和形式方面的改革和創新。

四、生命教育視域下殯葬服務改革的進路理念：奉死惠生

那么，我們應該如何開展以生命為根本的殯葬服務改革呢？這里會涉及到推動改革相關的進路背后的理念支撐問題。有學者提出殯葬改革的“三化”方向，即人文化、文化化和產業化。這一觀點強調殯葬改革應該體現人文關懷、實現生者對死者心靈上的和諧；相關部門應該推動墓園、公園、莊園、科普園、德育園等多園合一，為后世創造文物和文化勝地；而且還要把殯葬行業打造成特殊的文化產業和服務行業。在這一觀點背后，可以發現“以死亡惠利眾生”的理念，這也是生命教育所倡導的積極的死亡觀的向度。我國學者已形成生命教育與殯葬活動之間存在本質關聯的共識。曾志朗認為，生命教育的內容包括人際關系、倫理、生死學、殯葬禮儀五大項。鈕則誠認為，這五大項可分八項主題，即生命系統、生命倫理、生命禮儀、養生技藝、死亡教育、臨終關懷、悲傷輔導和殯葬管理，涉及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人文學三大人類知識領域。可見，殯葬活動本質上也是生命教育活動，具有生命教育的功能，從生命教育的視角來整合殯葬服務中的各項目是對殯葬活動本質的回應，也是對殯葬改革根本目標的回歸。

當前，我國部分地區殯葬服務的研究者和提供者已經認識到殯葬服務的生命教育功能，推進殯葬服務向“既具有引導個人追求生命意義，文明生活、安然往生的生命教育功能，也富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傳播的內涵式發展”開展深化改革。例如，部分殯葬服務公司重視臨終關懷實踐、引入“生命禮儀”，此類市場化的經營和運作也是大眾生命教育活動的開展。濟南市民政局經過充分論證，確立了以生命教育為抓手，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貫穿殯葬工作，全力推動殯葬服務提質升級的改革目標。2010 年濟南市民政局率先在濟南市殯儀館探索開展生命教育。但從全國來看，重視和建設此方面殯葬服務的機構的數量仍然比較有限，其服務的形式和途徑仍有待完善。所以，通過發揮殯葬服務的生命教育功能，能夠開放出為逝者做完善的安頓，為生者發現生命意義造福利的殯葬服務改革的進路理念，從而走出殯葬服務改革在服務主體、服務內容、服務組織等方面根據生命教育目的不斷創新的具體路徑。

五、結論：生命教育視域下殯葬服務改革的方向和受益主體

作為對當下殯葬改革問題的理論回應，本文研究的目的既是對在殯葬服務領域應用和發展生命教育理論的推動，也是對殯葬服務實踐的內涵提煉和理念深化，同時關聯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培育和踐行，凸顯了綠色文明共享的殯葬服務對國家、社會和個人的發展具有重要的價值和意義。

未來的殯葬活動應該將重視人文、關懷生命、公益教育融入殯葬服務實踐，推動殯葬服務在服務主體、服務內容、服務組織等方面開展具體改革，圍繞生命教育功能的價值指向，有邏輯地設計相關改革路徑。在提供殯葬服務的過程中，政府、市場和社會都應該以“推動死者安然往生、生者珍重生存，個體領悟生命意義、家庭塑建互愛氛圍、社會共享和諧文明”為目的開展尊嚴至上、尊重文化、有禮有序的殯、葬、祭，以及通過殯儀館、殯葬服務公司、生命關懷社會組織聯合企事業單位、學校、家庭及個人開展臨終關懷講座、告別禮儀沙龍、生命體驗項目、生前預囑推廣等生命教育活動，廣泛傳播正向的生命價值觀，塑造清朗社會風氣，營造尊天敬地愛人的和諧社會氛圍。

融入生命教育的殯葬服務改革首先能惠及臨終或往生者及其家屬，同時也能有效幫助或引導其家屬安頓逝者、走出哀傷、體悟生命意義。其次，民政部門以生命教育功能的開發為切入點改革殯葬服務，有利于解放思想以探索新的殯葬改革路徑，而且為改革的效果評估提供了以社會群體生命意識建構為標準的整體參考。復次，通過生命教育的服務融入，提供殯葬服務的商業主體和其他社會組織的市場化行為或公益性行為的社會價值更加明晰。最后，廣大公民，特別是大中小學生在基于生命教育的殯葬服務改革中分享到扎根生命實踐的生命教育體驗，因此，殯葬服務生命教育資源的開發有助于廣大市民，特別是大中小學生接受高質量的生命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