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月船2號總體失敗了

文/遲惑

▲即將組裝的“維克拉姆號”和“月船2號”

我們為什么要說印度的這次任務總體上失敗了呢？看起來這樣的評價有些苛刻，因為這次印度成功地把探測器發射到了月球轉移軌道上，成功實現了繞月飛行，還成功實現了軌道器與著陸器的分離。著陸器似乎是在最后一刻才失敗的，像是萬里長征只差最后一步的樣子。

然而假如我們對比“月船1號”的任務，可以發現，印度這次不能說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但主要目標都失敗了。在“月船1號”任務當中，印度已經成功實現了探測器的發射、地月轉移軌道的進入和月球捕獲，并且成功進行了繞月飛行。根據印度空間研究組織之前發布的消息，“月船2號”的主要任務是實現著陸器向月球表面的軟著陸，并且釋放一臺機器人漫游車。如此，可以把“月船2號”任務的主要目標分解為三個，首先是實現軌道器和著陸器的在軌分離，然后是著陸器的軟著陸，最后一個是月球車在月面上的巡視。不得不說這三個進階目標只實現了一個。因為印度還沒有公布充分的遙測數據，我們現在也很難判斷，軌道器與著陸器的脫離過程是不是真的取得了成功，是不是由于這個環節當中的某些瑕疵導致了著陸器不能正常工作。

▲測試中的維克拉姆號著陸器

說到錢的問題，印度這次任務失敗的損失應該不算太大，到2019年6月為止，“月船2號”的開支大概是9.78億盧比，折合美元1.41億，其中包括6.03億盧比用于空間段，3.75億盧比用于發射。

至于軟著陸，在可預見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看不到印度掌握月球軟著陸技術的可能性。其中不僅僅是變推力發動機的問題，還有涉及到制導、導航控制等方面的一系列技術難題，其中相當多技術都是軍民兩用的。印度不可能通過國際合作得到這些技術，如果要靠自己的力量研發，需要在現在的航天工業基礎上，再邁上1～2個臺階，這不是通過短期努力就可以實現的，為之付出十幾年二十幾年甚至更長時間的努力，都是有可能的，而且還不一定會成功。

▲印度月球探測器月船2號概念圖

為什么只搶救到9月21日

我們需要注意這樣一個事實，印度空間研究組織在9月6日宣布“維克拉姆號”失去了聯系，搶救工作一直持續到9月21日，然后就宣告停止了，這其中的原因是為什么呢？

根據印度空間研究組織發布的消息，“維克拉姆號”的實際設計工作壽命只有14天。也就是說，它不打算在月球上度過月夜之后重新喚醒、再次工作。即使“月船2號”成功軟著陸到了月球極區面，那么到了9月20日，它的電池也就完全耗盡，不會再有什么通信聯系了。

印度之所以選擇這樣的短壽命方案，并不是因為這14天當中就能解決多少問題，而是因為要想在月球上過夜，就必須對探測器的整體做更加復雜的設計。讓它能夠在極端黑暗和寒冷的環境下生存下來，需要能夠耐受月球白天和黑夜之間極其恐怖的溫差，更重要的是還需要為探測器配備核電池，這樣在長達10多天的月夜期間，探測器才能夠有電力可用。這是中國嫦娥三號、四號探測器所采用的技術。

當然同位素電源并不是一種很便宜的東西，印度空間研究組織為“月船2號”規劃的預算中并沒有同位素電源的采購費。如果從俄羅斯采購同位素電源，也許比印度國產的會便宜一些。但是我們在前文中已經談到，俄羅斯甚至連月球著陸器都不能按時提供，那么它能不能按時提供同位素電源也是要打個問號的事情。與其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不確定性很強的俄羅斯，還不如設計一個短壽命的探測器。這樣就可以實現政治上的宣傳效果，不管怎么說，印度也成為世界上第4個月球軟著陸成功的國家了。然而這樣的想法并沒有得到實現的機會。

▲“維克拉姆號”的月球車滾道

▲“維克拉姆號”攜帶的月球車

▲月船1號月球探測器

▲月船2號探測器本體

▲印度“月船1號”

關注度嚴重不足的一次冒險

“月船2號”任務中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國際宇航媒體對它的關注程度嚴重不足，遠遠不如對“創世紀號”的那種熱烈程度。在“創世紀號”發射到任務結束的全過程中，著名的美國航天媒體《空間新聞》發布了8條報道，而“月船2號”只有4條。

理論上說，印度作為一個重要的航天國家，所得到的媒體關注怎么也應該比一個以色列私營企業要多一些。但實際情況完全相反。即使在“月船2號”任務失敗以后，《空間新聞》也沒有對其中的細節做什么跟蹤報道。

這樣的冷淡可能是出于兩種考慮。第一種考慮是打算等印度的登月活動有了一個結果，再進行評論，因為這種風險性極大的活動，預先做出什么樣的判斷，對于判斷者本身來說都是有風險的，萬一話說得太滿，容易被打臉。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絕大多數西方航天評論家對于“月船2號”成功登陸的前景并不看好，畢竟印度在航天科學技術上的實力還不是很強，在具體的元器件、算法、測控等方面有很多短板。

至少從美國方面來說，由于印度需要借助美國，就要把相當多的軌道參數和與測控通信相關的技術細節透露給美國方面。那么美國航天界根據這些參數，就可以對“月船2號”的基本設計水平和任務成功概率做出一個大致的判斷。如果判斷的結果不算樂觀，那么何必要高度關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