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鹿
旅行,每個人側重點不同。有的喜歡打卡當地景點,有的喜歡尋覓當地美食,我則喜歡聆聽當地原生態戲曲,近距離感悟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魅力。
去西安前,我讀了賈平凹的《秦腔》。“……歷史最悠久者,文武最正經者,是非最洶洶者?曰:秦腔也”這句,令我很是好奇,便將“聽秦腔”列入了心愿清單。不想,抵達西安的次日清晨,就在酒店附近的公園邂逅了一場免費秦腔。眾人圍圈,中有老者“大喊大叫”,雖然不懂他吼什么,但我接收到西北之粗獷滌蕩胸肺的那股氣。“聽了秦腔,肉酒不香”,秦川八百里,秦腔雄且壯。
在濟南,為領略正宗的山東快板,我去了寬厚里的合義書場。書場每晚都有曲藝表演,我于頭排C位座“準備就緒”,泡一壺泉水茉莉花茶,嗑一碟香瓜子,聽長衫老人拿著帶紅色綢緞的快板,來一段《夸濟南》:“竹板這么一打啊,響聲震金鑾,今天不把別的表,夸夸咱濟南……”一手兩塊大竹板兒,一手五塊小竹板兒,木板撞擊,聲響清脆,我不由自主地跟著打起了拍子。
在無錫拈花灣小鎮,我站著聽完一曲《珍珠塔·后花園會》。《珍珠塔》屬錫劇名劇,曲調優雅抒情,古戲臺之下,但見臺上一幅鶯鶯燕燕圖景,那種江南的“小情小調”漫山遍野籠罩過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秀而軟糯的嫵媚風致,確與北地的凌冽硬骨迥然不同。
蘇州評彈也是,嗲。那年我在平江路的“吳苑深處”評彈館里,聽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評彈。吳儂軟語的唱腔,琵琶三弦的伴奏,讓流經此地的時光也變得柔軟起來。中場休息時,我和小演員聊了幾句,她說如今學戲曲的越來越少,很多地方戲種面臨失傳,從小學戲太辛苦,也不可能發家致富。我心頭一顫,感謝至今仍在堅守“一線”的演員們,否則,我們將失去很多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