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耿元 文

在余華的小說《活著》中,有一節講到了1960 年我國的經濟困難時期,啞女兒鳳霞跟父親到地里掘地瓜。那塊地不知道被翻過多少遍了,可還有村民在掘。當鳳霞好不容易掘到一小塊地瓜時,村里的王四欺負她不會說話,便沖過去跟她搶。由此可以想象,一小塊地瓜有多貴重。
這不由得讓我憶起自己年少時,糧食匱乏,但卻不缺地瓜吃。我家有一塊自留地,母親種了地瓜,當年的收成還不錯。那時地瓜有三種吃法:一種是吃鮮地瓜。一種是將地瓜切成片或條,曬干后存放起來,留著等鮮地瓜吃完了才吃。第三種是部分鮮地瓜存放一段時間后,就將其搗爛成糊,等到做成碗口大的餅以后,再一塊塊地貼在向陽的房屋外墻,任其風吹日曬,直到變成爛薯粿。只有在家里什么都沒得吃的情況下,才會去墻上挖一塊下來,然后放水鍋里熬成粥,吃這東西至少要比吃野菜草根好些。
我們家因為子女不多,所以再缺糧也沒到要去吃爛薯粿的地步,不過那時幾乎是餐餐都吃鮮地瓜。我們家的做法簡單,早餐是地瓜稀飯。雖然叫稀飯,但一般都只見飯湯而不見飯粒——因為起鍋時,母親已經用撈瓢將飯粒撈起來——往往是留給作為家里強勞力的父親獨享,而我們和母親,每天都吃地瓜配飯湯。午餐是蒸地瓜,有時會下幾個芋子一起蒸。晚餐的地瓜則多是用煮湯的方式。將地瓜削皮并切塊,下到水鍋里煮熟后,抓一小把粉干進去攪勻。于是,這湯里的粉干就成了我們幾個孩子爭相撈食的對象。
現在的人比我們那時幸福多了,吃地瓜不再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是想方設法地做出了更好吃的地瓜菜點。有一種炸地瓜,據說是臺灣風味,將地瓜切成粗條,抹上酥炸粉漿后,下到熱油鍋里炸至酥脆。起鍋時撒些酸梅粉,吃起來外皮酸脆、內里酥甜。
最近見到某洋快餐店也推出了一種紫薯球,那是用紫地瓜粉和糯米粉拌在一起,然后搓成丸子油炸而成。這種紫薯球有如樟腦丸般大小,口感糯軟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