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軍方要跟白宮開撕？

本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林曉 本報特約記者 任重

近日，圍繞一名被判有罪的美國海軍海豹突擊隊特別指揮官能否繼續留任，美國總統特朗普與軍方產生嚴重分歧。據《紐約時報》23日報道，特朗普日前在推特上發文，要求被美國軍事法庭判決有罪的海豹突擊隊成員加拉赫官復原職，引發軍方不滿。美國海軍部長斯潘塞和海豹突擊隊最高指揮官格林威脅稱，如果他們開除海豹突擊隊成員加拉赫的計劃被特朗普阻止，他們只能選擇辭職或被解雇。雖然斯潘塞事后迅速辟謠，但白宮干預軍方決策的做法令外界對美軍的司法正義性以及可信任度產生質疑。

“回去干點正事吧”

據報道，現年40歲的加拉赫是特朗普最支持的人之一。他涉嫌在伊拉克服役期間（2017年）殺死一名受傷的極端組織“伊斯蘭國”俘虜，并與其遺體合影，此外，加拉赫還開槍射傷兩名平民，并威脅要殺死舉報他的突擊隊成員。美國軍事法庭陪審團7月認定，加拉赫謀殺和謀殺未遂罪名不成立，但他與遇害少年俘虜的遺體合影違法。由于加拉赫先前已接受近7個月審前羈押，法庭判定他無須繼續接受監禁，但需要受到降級、降薪處罰。

本月15日，特朗普推翻美國軍事法庭的裁決，下令恢復加拉赫的軍階和薪水，但海軍方面19日通知加拉赫說，海軍將在12月2日為他舉行一個特別聽證會，通過專門委員會對其案件進行復審，并為加拉赫是否適合留在海豹突擊隊提出建議。特朗普對海軍的決定感到憤怒，他21日發推文說，海軍不應剝奪加拉赫的榮譽，“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處理得非常糟糕。回去干點正事吧！”

“推文不是正式命令”

《紐約時報》評論稱，面臨彈劾調查和艱難尋求連任雙重夾擊的特朗普，正日益尋求彰顯他作為三軍總司令的地位。特朗普雖明確表示，加拉赫應該繼續留任，不過斯潘塞也不肯讓步。他在加拿大出席會議時辟謠說，沒有因加拉赫與特朗普產生爭執，也沒有威脅辭職，作為三軍總司令，特朗普有權介入和停止對加拉赫的處理，但總統的推文不是正式命令。斯潘塞23日告訴路透社，他會繼續推進對加拉赫的處理，而且應該由一個專門委員會審理決定是否將加拉赫除名，這一程序關乎海軍紀律。美國海軍發言人布朗當天表示：“海軍遵從總統的合法指令。如果總統下令停止審查，我們將照辦。我們看到了總統的推文，目前正在等待進一步指示。”

美國防長埃斯珀和美軍參聯會主席米利在過去48小時內分別向白宮表達嚴重關切，稱“軍方對海軍被排除在決策之外感到擔憂”。一名特朗普政府官員23日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透露，五角大樓現在正強烈敦促白宮不要干涉軍方執行紀律，軍方希望自行決定加拉赫的命運。埃斯珀和米利已經向特朗普表明，如果他拿推特直接下令，將導致嚴重后果：他會失去斯潘塞和格林，進一步激怒軍方高層，對美國軍方數十年堅持的原則造成不可預知的傷害。他的一意孤行可能會傷害軍隊司法系統的正義性，有損軍隊領導人維持秩序和紀律的能力，以及美國盟友對美軍的信心。

五角大樓怒火中燒

《紐約時報》23日稱，特朗普與軍方在加拉赫案上的交鋒，在總統與軍方關系的歷史上非常罕見。實際上，五角大樓這個月一直怒火中燒，因為特朗普除了宣布恢復加拉赫的軍階和薪水外，還撤銷了對涉嫌在阿富汗槍殺平民的美國陸軍士兵勞倫斯和戈爾斯廷的戰爭罪指控。這三人都受到保守派人士追捧，被稱作遭到不公平起訴的“戰爭英雄”。

“從時間節點上看，這是對總統的公開反駁，對三軍總司令的直接藐視。”加拉赫的律師帕拉托雷告訴CNN，總統停止開除加拉赫的做法是正確的，美國海軍明顯是在“報復總統的決定”。在被問及加拉赫是否出席下月2日的聽證會時，帕拉托雷說，“讓我們看看明天斯潘塞和格林是否還在崗位上”。

《紐約時報》稱，美國總統干涉軍方審判問題并非沒有先例。肯尼迪曾阻止軍方對一名預備役士兵的懲罰，而林肯則會經常破壞軍事法庭的裁定，為士兵開脫，引起一些將領的不滿。理論上，總統介入軍事事務并不受什么約束。他甚至可以下令將所有戰機涂成粉色，可以讓他的司機擔任特別行動指揮官，也可以要求所有軍方官員戴紅領帶。但專家認為，由于總統無視軍方建議，或者從未在第一時間征詢軍方將領的意見，因此總統領導軍方的憲法規定實施起來存在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