緙絲是一種獨特的技藝,與刺繡、繪畫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因為它所有的花色,是一梭一梭織出來的。“我與緙絲的邂逅,由興趣而喜好,由喜好而追求,逐漸走向成熟,成為一生永恒的追求。”高級工藝美術師、蘇州緙絲大師蔡霞明說。

緙絲作品

蔡霞明
今年50歲出頭的蔡霞明,是蘇州長橋人。因為父親喜歡畫畫,她從小耳濡目染,由衷喜歡上繪畫藝術。1989年,21歲的蔡霞明進入蘇州長橋緙絲廠,開始了她的緙絲人生。
蘇繡自古以來就是四大名繡之首,譽滿天下。而作為蘇州另一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的緙絲,卻似有一番“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的嬌羞。
緙絲也曾有過鼎盛的時候。改革開放之初,明緙絲大熱,售價昂貴,技術門檻又不高,很多人都從做刺繡轉(zhuǎn)為緙絲。但繁榮景象并沒有維持多長時間,1993年,明緙絲市場產(chǎn)品過剩,且品質(zhì)參差不齊影響口碑,明緙絲全面停產(chǎn),做緙絲的人紛紛轉(zhuǎn)行。
市場環(huán)境雖不好,但掌握著多門技術的蔡霞明并不擔心,轉(zhuǎn)型做起了本緙絲。蔡霞明說,緙絲之技,全憑人力,一經(jīng)一緯,梭織刻縷,是傳承了四千多年的殫精竭慮,唯有多學習,多交流,才能有提高。為此,她經(jīng)常向緙絲藝術大師王金山取經(jīng),多次去日本參加各種技術交流會并現(xiàn)場表演緙絲。她還跑遍了鄉(xiāng)鎮(zhèn)的每個角落,把每家每戶制作緙絲的不同技術,都記在小本子上,隨時查閱琢磨。
“蔡霞明緙繡藝術館”開館當天,王金山說:緙絲是以堅韌的生絲作經(jīng)線,柔軟的彩色熟絲作緯線織就的絲織品,有著“通經(jīng)斷緯”的工藝特點,而蔡霞明身上就有生絲般的堅韌。
在蔡霞明的緙繡館,刺繡作品和緙絲作品各占一半,一幅繡滿327個佛像的蘇繡給人帶來極強的視覺沖擊。那原本是客戶定制的,但繡了三分之一的時候客戶退單了,蔡霞明不忍放棄,最終用了5年才把它完成。整幅作品最細的材料只用到一根花線的十六分之一,最粗的也才四分之一,為了不讓作品顏色太過鮮艷,所有的絲線都經(jīng)過了做舊處理。5年磨一件傳世之作,蔡霞明的堅韌由此可見。
雖然蔡霞明在刺繡上擁有很高的技藝,但在她心中更愛的還是緙絲。蘇繡跟緙絲最大的區(qū)別就是,蘇繡的圖案是用絲線層層疊疊繡出來的,而緙絲的所有圖案都是一經(jīng)一緯織出來的。
緙絲織造工藝流程復雜,導致難以傳承。“為了織一個圖案,甚至要用到幾十種、上百種絲線,要織上幾萬梭、十幾萬梭。若靜不下心,是干不下去的。”即使是有天賦的織工,也要3個月左右才能學會基本功,想要成為一名技藝精熟的緙絲織工,至少需要10年。
從緙絲的第一道工序落經(jīng)線開始,直至最后一步修毛頭,大大小小16道步驟,全部為純手工工藝。蔡霞明說:“緙絲沒有辦法通過自動機械加工,因為它要求織品在剪完多余線頭以后,正反畫面完全一致。這種細膩度是機器無法達到的。”
蔡霞明最驕傲的是,她培訓過的織工在人才市場上是最搶手的。“大家都在做重復性花紋單一圖案的時候,我已經(jīng)帶著工人們做藝術畫了,這些人在拼色拼線上擁有大量的經(jīng)驗。”
蔡霞明感慨道:“傳承不是喊口號,我不會去吆喝什么,我只做實事。”
她做的實事,首先就是推廣和普及緙絲文化。離蔡霞明的緙繡館不遠就是蘇扇技藝傳承人盛春的工作室,蔡霞明就找到盛春合作,把緙絲、蘇繡、蘇扇等30余套工藝集合在一柄扇子上,在推廣緙絲的同時也推廣了多種手工技藝。

緙絲作品


蔡霞明傳授緙絲技藝
除了秉承傳統(tǒng)工藝,蔡霞明也樂于擁抱未來。她把緙絲與當下流行元素相結(jié)合,開發(fā)了很多文創(chuàng)產(chǎn)品。蔡霞明還通過網(wǎng)絡招收學徒,只要愿意學習緙絲工藝的人,她都盡力相授。在旗袍小鎮(zhèn)工作室里,她擺設了一些簡化的機器,讓來訪者體驗緙絲技藝。另外,蔡霞明還聯(lián)合西交利物浦大學、石湖小學等學校開設講座、課程,讓年輕一代認識緙絲,觸摸緙絲,了解緙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