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倩慧
從2014年至今,女大學生被害案件頻頻見諸于各大媒體,引起社會廣泛關注。 “從收集的50個案例來看,已經知道遇害的女大學生占40%,而獲救和被發現的被害女大學生僅占10%。其中,找回或者獲救的女大學生中,被強奸或者猥褻的也比較普遍。” 受暴力侵害、詐騙侵害和性侵害是女大學生被害的常見類型。[1]黃冬、何炬松、岳洋:《我國女大學生被害預防研究——以女大學生被害案件為視角》,載《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4期。女大學生被害遭受的重大損害不僅包括物質損失、身體傷害,還包括精神損害,并且遭受再次傷害的可能性很高,被害呈現反復性,尤其是性侵案件。有研究表明,幾乎所有女性在被強奸的第一或第二周會出現嚴重程度達到診斷標準的創傷后應激障礙癥狀,而且幾乎半數的女性在3個月后仍被診斷為創傷后應激障礙。[2][美]蘇姍·諾倫-霍克西瑪:《變態心理學(第六版)》,鄒丹等譯,人民郵電出版社2017年版,第125頁。女性相對于男性在遭遇創傷事件后產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現象更具風險,“受到創傷后產生心理障礙、神經崩潰甚至萌發自殺沖動;一旦為公眾所知,強奸被害人總是名譽掃地,蒙受恥辱,受到驚嚇、嘲笑、蔑視,甚至騷擾,受到嚴厲譴責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心理痛苦。”[3][美]安德魯·卡曼:《犯罪被害人學導論(第六版)》,李偉等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322頁。且往往無法短時間內緩解,長時間反復回憶不良體驗以及負面情緒的積累,心境將處于低谷,這些都會導致適應不良,影響著她們的學習、工作表現甚至日常的社交生活。
與不同年齡的女性、其他同年齡女性以及男大學生相比,女大學生的被害傾向性、被害敏感性和被害受容性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在此基礎上采取相應的有的放矢的被害預防措施來減少此類案件的發生顯得尤為重要。
被害傾向性是指“被害人所有的使自己進入被害情景的生理或心理、外在或內在的趨向、趨力、可能。”[1]孫斌:《被害預防案例分析》,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5頁。被害傾向性一定程度上包括了被害誘發性和被害易感性的內容。相比其他年齡階段的女性,女大學生在生理、心理和行為方面呈現出較為典型獨特的被害傾向性,體現為性誘惑力強、心智不成熟和有責的行為。
女大學生青春洋溢又處于追求異性關系的時期,所以會多加打扮自己甚至過度裝扮,呈現性誘惑力強的特點。女大學生遭受性侵的案件較多。“在1995——2013年,相比其他任何年齡段,18~24歲的女性大學生受到的強奸和性侵事件是最多的。大約有80%的此類案件的被害人是認識性犯罪人的,性犯罪人是被害人的朋友或者熟人的案件占50%,是被害人的親密伙伴的案件占24%。”[2][美]柯特·R.巴托爾、安妮·M.巴托爾:《犯罪心理學(第11版)》,李玫瑾等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361頁。約會性侵和熟人性侵在強奸案件中較為普遍,主要的指向對象也是女大學生。女大學生往往有希冀得到異性青睞和注意的傾向,所以在穿著打扮上較為時尚靚麗,特別是夏季,會在不同程度上刺激男性,使其產生性沖動,誘發犯罪。相比職業女性或者家庭主婦,女大學生更具性誘惑力;而且由于生活模式與環境靈活,獨立活動和交往的機會多,社會閱歷不豐富,這都使得女大學生更具被害性。
女大學生的個性心理發展與年齡增長不太協調,身心發展不很平衡,年齡雖增長但是心智發育不成熟,缺乏社會閱歷并且生活環境單純,容易輕信他人,表現為一種對被害狀態無意識的順應性,從而容易成為犯罪人的加害對象。
在性方面,女大學生已跨越了適應、發展同性關系而獲得滿足的階段,處于追求異性關系的時期,對于異性懷有強烈的好奇心與接觸欲。但長期接觸社會的正面教育,與社會接觸不多不深,生活閱歷淺薄,無法很好地處理緊急復雜的事務;生活不定型,幻想多并且傾向于輕易信賴他人所以容易落入圖謀不軌的男性的陷阱,成為被害人。
同時,女大學生的炫耀自得以及愛慕虛榮的心理亦使其具有吸引犯罪人犯罪的某種特質而更容易刺激犯罪人導致被害。如今,拜金主義和不良消費現象在女大學生中十分突出。相比年齡小的女性,女大學生可支配的自由時間更多,消費需求更為強烈并且缺乏自制力;相比年齡大的女性,其尚在求學時期,成熟的三觀尚未樹立成型,沒有或者很少有獨立的經濟來源,所以很難有足夠的金錢來滿足過強的物質需求。而且,女大學生在進入大學脫離父母管教和應試教育的環境下,相比其他年齡階段的女性無法得到很好的管理和保護。所以限于家庭條件和學生身份的女大學生往往因貪圖享樂和互相攀比而消費結構不合理,奢侈浪費,容易情緒化消費,在欲求不滿的情況下,愛慕虛榮的心理使其出入一些不安全的場所,放下尊嚴和貞操去攀高枝獲得物質層面的滿足。這就容易使犯罪人通過各種招募渠道并利用信息不對稱,引誘女大學生陷于陷阱,導致其被害。
在被害人推動模式下,女大學生被害人往往是有過錯的被害人。就行為因素而言,女大學生輕佻的言行,甚至越軌的行為往往會引誘、刺激、促使犯罪人對她們實施犯罪行為。女大學生有責的行為對于犯罪人而言是一種不良的誘因,在刺激和強化的作用下使其付諸于行動從而導致女大學生被害。比女大學生年齡小的未成年女性處于應試教育的學習環境之下,基本上家與學校兩點一線,并且受到學校與家長的看護與監督,聽從管教,并受限于學校的規章制度而穿著得體、言行謹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她們成為犯罪的誘因,降低了被害可能性。相反,女大學生的自由度相對較高,開放的穿著、不謹慎的言行舉止,在易被人輕視的同時,也容易引發犯罪人的犯罪沖動,因而這種被害的誘發性和易感性會使得有過錯的女大學生被害人成為追求性滿足的犯罪人的目標。
正如托帕尼、賴特和福南戈所說:“犯罪學的一個骯臟的小秘密就是,很多嚴重犯罪,也許是大多數,它們的發生超過刑事法律約束的范圍是因為那些嚴重犯罪是針對一些具有違法行為的個體實施的。”[1][美]斯蒂芬·E.巴坎:《犯罪學:社會學的理解(第四版)》,秦晨等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22頁。對于犯罪人而言,實施犯罪既有誘惑又有風險。從理性角度看,犯罪人實施犯罪必以滿足需求而又不會被發現為前提。[2]參見陳和華:《犯罪心理學》,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40頁。刑罰的必然性會使犯罪人恐懼,害怕自己的犯罪行為被發現而承擔由此而來的法律后果,而被害人的被害性會大大增加犯罪的安全性和誘惑性,在僥幸心理占主導地位時,犯罪人就會克服恐懼實施犯罪。犯罪人權衡利弊決定是否實施犯罪行為,內心斗爭的同時也是一種和自己良心的較量,被害人的被害性特別是被害人有過錯的行為往往是一劑催化劑促使其選擇犯罪。
被害敏感性是指“被害人對可能或已然被害的感知和自覺。”[3]孫斌:《被害預防案例分析》,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5頁。與同齡的其他女性相比,女大學生的被害敏感性不高,主要是基于公共安全教育的缺失與不足而導致的風險認知障礙和情境處理能力低下。一方面,在獨生子女過多依賴父母而獨立生活能力差的情況下,家庭教育中對公共安全教育的忽略使女大學生缺乏安全防范意識,更談不上掌握必要的應對危險的技能,從而使得女大學生在遭遇侵害時難以識別風險并自救。另一方面,高校的公共安全教育尚未成體系,使得女大學生對于社會治安形勢,包括某些犯罪的高發性以及特定犯罪發生規律,未有全面清晰的了解,加上文化程度高而自我感覺良好因而為人處世往往慣于以自我為中心的特點,這些都會使她們缺乏對被害風險的普遍認知,對遭受犯罪侵害的安全隱患缺乏應有的防范意識和警惕性,無法察覺周邊的不安全因素,遭遇危險不懂得審時度勢,適時采取合法自衛或者情境周旋的手段來擺脫險境、降低損失。
一個人的觀念是從小在耳濡目染中漸漸形成的,然而現在的獨生子女過于依賴父母,獨立自主性較差。應試教育背景下,家長和老師只重視學習成績而忽略公共安全教育。女大學生尚未完全接觸社會,對社會的陰暗面認識不足,對社會環境缺少應有的警惕感和防范意識,在遭遇侵害時也無法有足夠的經驗懂得隨機應變而自我保護、自我救助。
從家庭層面看,很多家長只重視對孩子德智方面的培養,而忽視安全教育的重要性,這種教而不當使得很多女大學生缺乏安全防范意識,不能感知識別風險因素,而使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的概率提高。而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和應對危險的處理方式在家庭教育中也甚少提及,使得很多女大學生缺乏獨立應對困境的能力,無法防范各種風險。
從學校層面看,公共安全教育尚未形成體系。“目前,多數高校仍然將安全教育視為常規性的管理工作,以安全管理代替安全教育——通過學校職能部門制定規則,學生工作部門組織活動進行落實、督促、檢查來管理大學生的公共安全。”[1]馬振超:《從女大學生失聯看當前大學公共安全教育的缺失》,載《中國青年社會科學》2015年第1期。這種把公共安全教育停留在表面功夫的模式不能發揮其重要的作用。女大學生不能從成體系的高校公共安全教育中對社會公共安全和復雜的治安形勢有深入的了解,提高被害敏感性,養成對于會導致其被害的安全隱患懷有應有的防范和警惕。
女大學生被害敏感性不高,普遍存在風險認知障礙。“與風險行為相關的是不能感知到情境中的風險或有能力察覺出會導致性侵害風險升高的線索。研究人員發現了兩種風險認知障礙,第一種具有普遍性,第二種具有具體性。”[2][美]柯特·R.巴托爾、安妮·M.巴托爾:《犯罪心理學(第11版)》,李玫瑾等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366頁。普遍性的風險認知障礙是指人可以意識到情境風險,但不認為會發生;而具體性的風險認知障礙則是指人不能察覺到情境中的風險而置自身于危險之中。無論是何種風險認知障礙,在可利用的被害人模式下,女大學生被害人所具有的可以被犯罪人利用的特征和一些使犯罪人感受到誘惑的行為,都會強化犯罪的誘惑性,從而使犯罪人產生犯意。[3]參見趙國玲:《中國犯罪被害人研究綜述》,中國檢察出版社2009年版,第47-48頁。
與同年齡的其他女性因受教育程度、較早接觸社會、社會經驗豐富、獨立生活能力強、更具警惕性與應對危險的知識和技能不同,女大學生因涉世不深生活閱歷淺薄,且現在多為獨生子女,獨立性較差依賴性強,身心不成熟因而遇事警惕性不高,缺乏必要的防范心理和自我保護意識,傾向于輕信他人。同時,對于可能或者已然被害的感知與自覺不高,往往主動或者被動地處于危險的境地而后知后覺,存在僥幸心理,認為自己不會遭遇危機而被害,所以不注意保護自己的財物與身體,很多犯罪人正是利用了女大學生這種心理而實施犯罪。在盜竊等侵財類案件中表現為貴重物品外露于公眾之下而導致被盜被搶;獨自夜間出行而遭遇性侵;在酒吧孤身飲酒往往降低自控能力,阻礙正常的交流對話,擾亂決策能力,許多性侵和侵財類案件由此發生。
情境因素是指直接影響犯罪人形成某種犯罪動機的周圍環境因素,包括侵害對象(被害人和其他物體)、現場其他人、現場條件和氣氛。[4]陳和華:《犯罪心理學》,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39頁。被害人的被害性很大程度上體現在被害人與犯罪人的互動之中,與犯罪動機的形成、發展、轉化密切相關。
女大學生的文化程度較高,具有強烈的自我意識,但也因此往往自命不凡,情緒波動大。因多為獨生子女,為人處事往往慣于以自我為中心,而且在長期的正面教育和身處保護傘之下,缺乏對他人和社會的否定性評價的足夠重視,缺少對社會治安形勢的整體把握和易于危害自身的犯罪類型與規律的完整認識。相比同齡的其他女性,女大學生的情境處理能力低下,在遭遇犯罪時不能穩住心神、控制情緒,審時度勢地判斷周圍環境的情況而采取合法自衛或者情境周旋的方法來免受侵害,或者降低侵害行為造成的損失。
在沖突模式下,女大學生被害人與犯罪人是因為雙方發生矛盾沖突而最終導致被害的發生。女大學生的被害性在該模式下會正向刺激犯罪行為的出現,有時也會在兩者的互動之下發生犯罪動機的惡性轉化。
而在被害人受攻擊模式中,女大學生是因自身抵御犯罪侵害的能力低下,在明顯處于弱勢的情境下被害。在強弱十分懸殊的情境下,合法自衛不適合被采用,因為這只會給處于弱勢地位的女大學生增加被害的風險,而且容易成為一種新的刺激使犯罪人派生出新的更為嚴重惡性的犯罪動機,從而使被害人降低或喪失脫險的機會。女大學生的合法自衛僅適用于自身處于優勢的地位或與犯罪人強弱相當的情形下。而在女大學生明顯處于弱勢地位的情形下,則只能采用情境周旋(利用一切外部條件審時度勢與犯罪人周旋)的方法來抵御不法侵害以避免受害或者降低損害。但女大學生被害人往往不能在快速有效識別外部情境的基礎上,對合法自衛還是情境周旋作出正確判斷。
被害受容性是指“被害人心理、氣質上對自身被害角色的認同、容忍,遭受侵害時、侵害后的順應狀態。”[1]孫斌:《被害預防案例分析》,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5頁。相比男大學生,由于生理結構的差異和社會文化的影響,女大學生更容易遭受犯罪侵害。
女大學生往往礙于自己的女性身份,害怕面對社會和他人的負面評價,而這也衍生、強化了其忍辱屈從的心理。這種心理在其遭遇被害過程中體現為由于害怕身體受傷和痛苦而趨于容忍;而在被害后又表現為容易將被害作自我歸因,羞于面對家人與親友;加上害怕被報復,所以往往選擇獨自默默承受,不敢聲張。這也成為很多女大學生被害人反復被害的原因。
女大學生被害人在被害后往往處于長時間的情緒低落狀態,在心理創傷未被修復抑或是無法從形式上感受到公平而內心極度不平衡的狀態下,尤其是在女大學生被害人的合法權益無法得到確切保障(包括但不限于無法從犯罪人處獲得賠償、生活存在困難、證人作證后遭受打擊等)的情況下,也會萌生報復的念頭,從而產生惡逆變,由被害發展到犯罪,從而導致被害人與犯罪人的互動關系中的易位現象。
“美國女性暴力調查估計,實際的被害人數是NCVS的數據的4倍。2013年,美國大約有79770件性侵害案件被上報給執法機構。這一數據表明,每10萬名女性中大約有25.2名被害人。”[2][美]柯特·R.巴托爾、安妮·M.巴托爾:《犯罪心理學(第11版)》,李玫瑾等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362頁。有學者收集的52個暴力被害案件中,女大學生被殺害的有23例占44.2%,被綁架的有13例占25%,被搶劫的有16例占30.8%。[3]參見周強威:《當前我國女大學生被害問題研究》,中國人民公安大學2017年,第10-11頁。女性因自身生理條件限制,抵御侵害能力薄弱,容易遭受性侵、強奸和暴力侵害。女大學生既是女性,其被害性可以從女性被害人的客觀性特征得以體現。“根據NCVS,平均60%的女性性侵害被害人有身體外傷,包括割傷、瘀傷、內傷、骨折以及槍傷。”[4][美]柯特·R.巴托爾、安妮·M.巴托爾:《犯罪心理學(第11版)》,李玫瑾等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364頁。由于生理結構的差異,女性相比男性在力量、速度等體能上較為遜色,所以女大學生在遭遇侵害時不能勢均力敵,處境被動,反抗能力以及呈現的效果不甚理想,在侵害過程中容易受外傷。因此,于犯罪人而言,一旦有犯罪機會,在搶劫、強奸、故意殺人、故意傷害等暴力犯罪中侵害女大學生更容易得逞。
女性的社會身份和社會地位一向不被重視和平等對待,即使女權主義運動的興起對女性權利的保護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由于幾千年來男女不平等的思維慣性扎根極深,所以女性身份和社會地位依舊處于不平等的對待中。女大學生相對于男大學生更容易受到性騷擾、性侵犯。人的行為是受人的思想、觀念、期望和價值觀等影響的,女大學生礙于自己的女性身份,對社會文化中的不良因素的認同或者受到社會文化中殘留的慣性思維和落后思想的影響,她們會認為被人強奸或者遭受性侵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會遭受他人鄙夷的目光以及流言蜚語,活在他人的指指點點之中而無法自拔,害怕面對社會和他人的負面評價而默默承受,不敢聲張。殊不知這恰恰使犯罪人的犯罪行為因被害人被害性或者環境的刺激下獲得了滿足,并且在反復的侵害中得到了強化,增長了犯罪人的氣焰而使自己陷于受害境地。
隨著社會的發展,“性自由”“性解放”等觀念被廣泛傳播,然而由于中國傳統文化上對于性文化所持的壓抑態度,國內的性教育尚未被重視與普及,處于青春期的青年出于獵奇心態去接觸、體驗與性相關的事物。對于“性”的不良體驗以及在社會、學校、家庭等大小環境下對于性文化的緘口不談等消極態度下更加強烈的釋放欲望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的成長。操作性條件反射理論假定人做出某種行為是基于趨利避害的本性,是為了得到獎勵和避免懲罰,也就是說可觀測的行為在環境刺激下會產生一定的結果。[1]參見[美]柯特·R.巴托爾、安妮·M.巴托爾:《犯罪心理學(第11版)》,李玫瑾等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90頁。刺激會引發行為,而行為帶來結果,當這種結果是人所渴望的抑或是避免了人所害怕的失望的,那么這種行為便會被強化。社會學習理論認為人的行為是在社會生活中或者觀察過程中習得的,強化會帶來行為的維持,懲罰會帶來行為的壓制或者消退。[2]參見[美]柯特·R.巴托爾、安妮·M.巴托爾:《犯罪心理學(第11版)》,李玫瑾等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90頁。受到社會文化的影響,男性往往傾向于去支配和控制女性,而女性則趨于被動,害怕被報復而不敢反抗。她們有意無意的順從加深了犯罪人的不良認知,使犯罪人的犯罪行為在女大學生被害人的被害受容性中得到強化,從而導致重復被害,被害呈現反復性。
女大學生的被害預防可以從她們的被害傾向性、被害敏感性、被害受容性等三方面著手。
針對女大學生的被害傾向性,預防被害的措施主要是做好被害前的預防。可通過培養女大學生良好的個性心理、行為習慣,完善公共環境管理建設和強化高校情景預防措施來減少被害的誘發性和易感性因素,從而減少女大學生被害可能性。家庭和學校應當培養女大學生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戀愛觀,引導她們自尊自愛,提升修養,學會自覺抵御不良事物的誘惑,不貪慕虛榮,在守住道德和法律底線的同時也避免被害。
提高女大學生的被害敏感性則要注重加強學校和家庭的公共安全風險教育以及被害中的合法自衛、情景周旋能力的培養,使女大學生隨時留意自己的人身和通訊的孤立狀態、避免輕信他人,從而增強女大學生的危機識別能力,養成安全防范意識;并形成日常生活中的安全行為習慣以及養成應對危險的必要技能,提升情境處理能力。在遇到危險或者不法侵害時能合理冷靜應對從而學會自救,減少損失,保護自己的人身和財產權益。
女大學生的被害受容性是其反復被害的一個主要原因,并且女大學生在被害后亦可能惡逆變。因此,于女大學生自身而言,應該在被害后及時報警并協助警方抓獲犯罪分子。這樣在減小或彌補損失的同時,及時實現公平正義也有助于女大學生被害人擺脫低落負面的心境,獲得情感支持和宣泄,以達到心理平衡,并避免再次被害。而在社會預防層面,則應該完善被害人補償和證人保護制度,實現對女大學生被害人遭受侵害后的權益救濟,從而增強其與犯罪抗衡的信心和對刑事司法的信賴,內心獲得真正的平衡。同時,由于僅僅依靠刑事或民事訴訟程序或者受害者自身的努力往往難以消除犯罪對女大學生被害人的消極影響,其中某些被害人由于沒有得到社會的同情、理解、支持、幫助和服務,而陷入嚴重的困境。[1]參見趙國玲:《中國犯罪被害人研究綜述》,中國檢察出版社2009年版,第264頁。這種困境不僅僅是財物和身體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她們遭受的心理創傷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愈合。因此,需要建立女大學生被害人服務機構,及時對女大學生被害人提供服務,尤其是對女大學生被害后的心理創傷進行疏導治療,使其獲得情感支持以達到心理平衡,重拾對美好生活的信心,防止反復被害。基于女大學生被害預防屬于特殊群體預防,因此,可以由團委和婦聯聯合縱向主導,以政府相關部門和校方橫向組織鋪開,招募專業人員以及吸納社會中或者大學內的志愿者,在大學校園內建立女大學生被害人服務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