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X+什么的”結構

劉治彤

摘要：探討“什么的”這一語言形式的演變，并通過簡要分析由列舉助詞“什么的”構成的“X+什么的”結構的形式、內(nèi)部特點、可以充當?shù)木浞ǔ煞旨罢Z義特征，總結出了該結構的部分功能與作用。

關鍵詞：“的”字結構 列舉助詞 什么的

中圖分類號：H14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19—0120—02

在對外漢語綜合教學過程中，語音教學與句型教學往往受到了更多的重視。尤其是句型教學一般都占據(jù)著主導地位。但對于任何第二語言的習得來說，詞匯教學同樣居于“重要地位，即使不說是一個核心位置”。而虛詞部分作為詞匯教學中的重要一環(huán)，也是詞匯教學中的重難點。

“的”字結構是由結構助詞“的”附加在其他詞語之后構成。這里的“的”一般具有所有格詞綴或形容詞詞綴兩種意思。

例如：（所有格詞綴）這是我的。例如：（形容詞詞綴）紅的比較吉利。①特殊情況下偶爾還有充當謂語或獨立成句的作用。例如：（做謂語）他的臉蠟黃蠟黃的。例如：（獨立成句）A：什么顏色的？B：紅的。“的”字結構在口語中使用時，一般結構較短，所用詞語通俗易懂，整體風格也不那么正式。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顧義生（1978）、華宏儀（1981）、冀中（1984）等人就已經(jīng)開始了對“的”字結構的研究;自80年代末90年代初開始，陳安民（1987）、姜同（1994）等人開始了對“的”字結構譯法的研究;到了21世紀初期，周西云（2001）、鄒玉華（2007）等人開始了對法律條紋中的“的”字結構的研究;近幾年郭安、邢欣（2016），林璐、李珊（2017），蔣舒（2019）等人依然在進行著相關研究。

其中，“X+什么的”這一用法作為口語表達已經(jīng)越來越被人認同并廣泛使用。但“什么的”在發(fā)展過程中已經(jīng)逐漸發(fā)生了詞匯化，成為了“列舉助詞”。

所謂“列舉助詞”，是指那些附在被列舉的詞語后面，表示或協(xié)助表示列舉關系的助詞。這個概念最早應該是在張誼生先生（2000）《列舉助詞“等”“等等”》中明確提出來的。在現(xiàn)代漢語中，列舉助詞是一個封閉的類，其絕對數(shù)量相當有限。這類助詞本身語法化程度較低，表現(xiàn)的是一種詞義范疇的表述義而不是語法范疇的語法義。根據(jù)張先生（2001）的研究，包含一些已經(jīng)不常見的形式在內(nèi)，列舉助詞共有四組十二個：等，等等，云，云云，一類，之類，之流，者流，一流，什么的，啥的。其中最為常見、最為廣泛使用的是“等”“等等”，其他各組助詞的適用范圍都受到一定限制。另外關于“X+什么的”結構，董曉敏（1998），龍泉（2007），資中勇、牛玲（2014），曹丹（2016）等人也都進行了對外漢語教學等方向的研究。本文則將以前人觀點為參考，進行“X+什么的”結構的分析。

一、“X+什么的”結構的形式分析

該構式中的“X”作為不定項，可以由名詞性詞語構成，也可以由形容詞性或動詞性詞語構成，還可以由短語構成。例如：（名詞性詞語）我喜歡的水果有蘋果、李子、桃什么的。例如：（形容詞性）我媽媽動不動就說隔壁孩子勤奮、努力什么的。例如：（短語）周末我一般看看電視劇、逛逛街什么的。“X”可以是多項并列的結構，也可以只有單項。例如上文中的例子中“X”就是多項并列結構。例如“她本來期望得到比錢更有意義的禮物，比如一本書啊什么的”中就是單項結構。

二、“X+什么的”結構的內(nèi)部特點

“X”作為構式中的不定項，有著以下幾種特點：

各個多項并列結構之間形態(tài)并不追求字數(shù)一致與對稱。例如：“江淮膏店”里還設得有好些臺面，供人叉麻雀，斗葉子，或者品茶聊天什么的。

表達習慣動作時常出現(xiàn)動詞重疊。如之前的例子“周末我一般看看電視劇、逛逛街什么的”中，“看看電視”和“逛逛街”表示日常的習慣，因此出現(xiàn)了動詞重疊。

列舉項為動賓短語時中間經(jīng)常出現(xiàn)“個”。例如：我很想為他做個祈禱什么的。

口語中常出現(xiàn)“啊”“呀”“哇”等語氣詞進行停頓。例如： “我來負責留聲機啊，唱片啊什么的。”瓦斯科夫說。

多個列舉項間經(jīng)常出現(xiàn)連詞。例如可杰克還在那里不高興，頭部沒抬，也沒朝她笑，或揮揮手什么的。

三、“X+什么的”結構可以充當?shù)木浞ǔ煞?/p>

根據(jù)“的”字結構的特點與充當“X”的成分的不同，“X+什么的”結構可以在句子中做主語、賓語等體詞可做的成分。但通常做賓語。例如：（主語）龍井什么的是胡秉宸那種人家喝的。（賓語）你以后再貪污酒精紗布什么的，饒不了你！有時可以做謂語。例如：周末我一般看看電視劇、逛逛街什么的。還可以做定語。例如：在媒體對作出一些你們不和呀、競爭呀什么的報道之后，你們還能成為好朋友，我覺得這很不容易。同時，還可能作為句子插說成分進行舉例。例如：她本來期望得到比錢更有意義的禮物，比如一本書啊什么的。

四、“X+什么的”結構的語義特征

“X+什么的”結構在語義上既可以表示有盡列舉，又可以表示未盡列舉。有盡列舉就是“X”把所（下轉第119頁）（上接第120頁）有列舉項都列舉出來，這種情況比較少見，并且一般都會有所限制，比如在前面對列舉項的范圍與數(shù)量有所限制。例如：這個是因為音韻學家非要把它和五音商，宮，角，徵，羽什么的牽扯起來。可見，這種有盡列舉的情況與“等”的有盡列舉是很相近的。至于未盡列舉，就是沒有把所有列舉項列舉出來，只列舉其中有代表性的幾項或隨機不完全的幾項。例如：我在西安半個月，對兵馬俑、大雁塔什么的倒沒啥興趣，整天就在大街小巷里竄，還見到了許多西安作家。

還有一點需要注意，“X”的列舉項應當屬于同一個范圍，或具有某種關聯(lián)。這一范圍或關聯(lián)，往往在通過“X”進行列舉前會進行說明。例如：他們有綠竹掩映的小樓，還添置了彩電、冰箱什么的。這里的“X”的內(nèi)容彩電冰箱就都屬于家電這個范圍。又如：當然，老年人常見的“毛病”她也具備，比如固執(zhí)、愛嘮叨，外加高血壓、心臟病什么的。這里的“X”前面的內(nèi)容固執(zhí)、愛嘮叨作為性格雖然和后面作為疾病的高血壓、心臟病所屬范圍不同，但前文中的“毛病”使它們具有了一定的關聯(lián)，因此可以一起使用。

另外，“X+什么的”結構還有一種表示推測的相對特殊的語義表達，例如：此僅是個人業(yè)余生活中的一點樂趣，從未敢想出人頭地，當個“名人”什么的。

五、結語

綜上，“X+什么的”結構作為漢語中獨具特色的表達方式之一，著重于部分的種類選擇與列舉，一定程度上予以聽話人拓展想象再創(chuàng)造的空間，從而拓寬了話語的信息容量。表達意義與“X+之類的”結構又有些許類似，多數(shù)情況下可以互換通用;但有時在細節(jié)上“X+之類的”結構更加強調類別的統(tǒng)一，而“X+什么的”只是列舉。同時，“什么的”結構由于多出現(xiàn)在口語表達中，就使說話語氣多了一些輕松詼諧的感情色彩，不會顯得過于嚴肅刻板。

注釋：

①本文中選取的例子來源于BCC語料庫。

參考文獻：

[1]張誼生.列舉助詞“等”“等等”[J].華語教學與研究，2000（3）.

[2]張誼生.現(xiàn)代漢語列舉助詞探微[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1（6）.

[3]龍泉.列舉助詞“什么的”分析[D].華中科技大學，2007.

[4]董曉敏.說“X什么的”[J].漢語學習，1998（3）.

責任編輯：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