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文 陳偉華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法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首先是冷凍胚胎的法律屬性爭議。在目前的法律體系中,除了人之外的都是客體。作為冷凍胚胎相關法律問題中的最核心最基礎的是冷凍胚胎的法律屬性問題,目前處于極大的爭議之中。冷凍胚胎的法律屬性是冷凍胚胎后續一系列問題進行研究的基礎與核心,具有十分重要的、不可替代的意義。如果不能明確確定冷凍胚胎的法律屬性,那么后續的一系列研究便無法繼續得以開展。
其次是冷凍胚胎的繼承權問題。冷凍胚胎是否可以作為物來定義,是決定冷凍胚胎是否可以加以繼承的核心要素。如果把冷凍胚胎視為獨立的人,其就不可以被繼承;當將冷凍胚胎視為民法上的物的時候,自然可以按照物權法的一般規定即作為財產被繼承。當把冷凍胚胎看作是物的時候,首先要按照合意處分,如果夫妻雙方有對于冷凍胚胎合法處置的協議,在不損害公序良俗的情況下,應當按照該協議進行合理的處理。如果雙方沒有達成一致協議或者雙方沒有條件達成一致意見(如夫妻雙方或者其中一方離世)的情況下,無法得到協議繼承,就產生了法定繼承的問題。我國首例冷凍胚胎繼承權糾紛就是這種情況的典型案例。這一案件促使法學理論界對冷凍胚胎的繼承問題進行了較為深入的探討。
第三,冷凍胚胎的非原母體發育問題。冷凍胚胎能否完成后續的發育,主要有兩個方式:一是在卵子供體的母體內完成后續發育;二是在非卵子供體的母體內完成后續發育,也就是所謂的“代孕”。隨著人工生殖技術的迅速發展,許多不育夫婦嘗試使用代孕來延續下一代。盡管一些國家代孕已經合法化,我國對代孕領域仍有著嚴格的法律監督控制,現實生活中存在著許多代孕現象,代孕的管理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
英美法系國家。美國作為一個聯邦國家,各個州對冷凍胚胎的法律屬性界定十分多元化。其中路易斯安那州和新墨西哥州都講冷凍胚胎作為人來進行保護,采取主體說。而新墨西哥州則沒有做出這樣的規定,新墨西哥州將已經受精的胚胎確定為人,但前提是該胚胎已經被移植入待孕母體的子宮內開始發育。各個州根據不同的情況來處理代孕行為。合法的代孕存在于加利福尼亞州、賓夕法尼亞州、俄亥俄州;而在紐約、新澤西、新罕布什爾、密歇根、華盛頓及哥倫比亞特區等州,代孕是違法的。
英國在2008年頒布了《人類受精和胚胎法》,這部法律全面解釋了冷凍胚胎技術。條例明確界定了冷凍胚胎的含義;明確禁止與冷凍胚胎和胚胎有關的研究;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冷凍胚胎可以在法律上定義為人類。同時,英國還建立了專門的機構來規范與冷凍胚胎技術有關的行為。為了進一步規范與冷凍胚胎有關的各種活動英國修訂和完善了《1990年人類受精和胚胎法》。在英國代孕行為是合法的。但是英國明確禁止了商業性的代孕行為,因此英國存在的代孕行為并不是很多。
大陸法系國家。德國的《民法典》并沒有直接規定對于胚胎的屬性界定,在1991年1月1日頒布了《人類胚胎保護法》,在法律上保護了人類的受精卵和胚胎,充分體現了德國法律對于生命及潛在生命的尊重與保護。同時在代孕方面,德國是不允許代孕存在的。
法國對冷凍胚胎有著不同的看法。《民法典》中規定,胚胎沒有人格屬性,只有胚胎出生且出生時為活體,才可以擁有人格屬性,成為法律上的主體。因此,冷凍胚胎在法國被看作是物,并不能將其作為人來加以保護。法國在1994年通過了《生命倫理法》,這部法律也明確地禁止了代孕行為。
可以看出世界各國對于冷凍胚胎的法律問題存在不同的理解和規定,但一定程度上仍然值得我國借鑒:如建立健全相關的法律法規、出臺司法判例等。如何解決冷凍胚胎的相關法律問題不能簡單的做出判斷,更多的是需要結合我國的實際國情,按照我國的社會現狀來做出相應的適合我國的關于冷凍胚胎的法律問題解決方法。
第一,明確冷凍胚胎屬性的法律界定。目前,學術界對冷凍胚胎法律屬性的研究主要以主體論和客體論為主,筆者認為如果采取主體說與客體說之間的折中部分,即認為胚胎是介于人與物之間的過渡特殊的存在,同時具有主體性和客體性的雙重特點,既不屬于人也不屬于物,地位特殊,則相對更加合理。冷凍胚胎不能獨立存在,需要依附于其他才能得以生存,故不屬于我國法律上的人;但是,冷凍胚胎具有未來可能發育成人的特點。它們具有生命的屬性,但尚未發展成為真正的人類。因此,應該更多地關注它們,給予保護,而不是簡單地把它們當成普通物。在立法還未完善時,實際生活中出現的糾紛可以用進行冷凍胚胎技術的目的來做出具體分類加以解決。
第二,完善冷凍胚胎繼承的相關立法。從繼承的角度來看,冷凍胚胎更應當作為物來加以繼承。我國《憲法》第十三條第二款規定:國家遵循現有的法律法規的基礎上來保護公民的私有權利。雖然我國的《繼承法》在對遺產范圍的列舉式規定中,并沒有明確的包括冷凍保存下的受精胚胎,即沒有將冷凍胚胎明確標明屬于遺產范圍,但根據我國法無禁止即自由的法律原則,冷凍胚胎不應當不可繼承。并且從倫理道德方面來說,冷凍胚胎的繼承是符合倫理道德的要求的。
第三,加強非商業代孕適度開放的法律保障。法律在制定的時候,應該兼顧法理與道德,兼顧規則與人情。筆者認為,國家應當適當開放代孕行為,允許部分非商業化代孕的存在。這樣才能更加兼顧了法理與情理,讓我們的法律不僅僅是規則,更是有血有肉的規則。即使是非商業性代孕,也要嚴格監管,避免商業代孕的出現,避免人身商品化的出現。而為了使冷凍胚胎技術對人類的益處最大化,法律應當在一定的程度下有限的開放非商業性代孕的存在,與此同時嚴格地進行管制,出臺相關的配套法律和實施規則。
第四,強化冷凍胚胎使用的法律監管。冷凍胚胎作為物與人之間的過渡存在體,它不能直接作為人加以保護,但又具有潛在的生命屬性,這就決定了對于冷凍胚胎的保護要比對于普通物的保護要更加嚴格,不能完全按照對于物的一般規定進行使用與處分。對于冷凍胚胎的使用限制,不僅要進行嚴格的法律規制,更要從道德底線加以限制。應當嚴令禁止冷凍胚胎的任何形式的買賣,如果出現冷凍胚胎的商品化,就會產生十分嚴重的社會危害。只有嚴格監管冷凍胚胎的使用,才能最大程度地改善冷凍胚胎不當使用所帶來的社會危害,使冷凍胚胎在合法范圍內發揮其最大的社會和人類價值。
總之,冷凍胚胎作為新興產物,已經引起了各種法律糾紛。為了保護參與實施人工輔助生殖醫療技術的各方的合法權益,促進人工輔助生殖技術應用的健康發展,必須將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實施所引發的各種社會關系納入法律規范軌道,使冷凍胚胎技術為人類發揮最大程度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