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中生韻 香外生香
——林徽因的藝術人生

費夢婷

（廣西藝術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0）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林徽因《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林徽因將她詩一般才情融進了一生熱愛的事業，所以大多數人提到她，都會首先認為她是詩人，然后是散文家，最后才會想起她是建筑家，藝術家。事實上，林徽因建筑上的才華完全可以媲美其文學上的才華。我們無從知道她的文學創作源于何時，但據人回憶只是偶爾為之。可是林徽因建筑與美術上的創作卻成了其一生的事業，并取得了巨大成功。

林徽因自出生就決定她這一生是充滿詩意的，1904年，徽因出生在杭州成長于煙雨朦朧的江南，名字取自《詩·大雅·思齊》：“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她在1920年隨父親去到歐洲時，在一位同窗英國姑娘的影響下，就對建筑藝術產生了興趣，彼時，她不過十六七歲。與父親的歐洲考察，使她第一次產生了學習建筑的想法。歐洲別致的自然景色、民俗風景令她如癡如醉，流連忘返。

回國后，對建筑萌生的興趣在遇見梁思成后顯得越發熱烈起來，有著共同的興趣愛好使得他們很快就建立了親密的友誼，隨后二人先后赴美留學，梁思成學建筑，林徽因學美術與舞臺藝術（后在歐洲學習建筑學）。之后，再回到祖國的林徽因展現出了非凡的建筑才華，從起初的東北大學建筑系教授到后來參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的設計，這一路走來，她所展現的是中國第一位女建筑家的魅力。在最初東北大學校徽圖樣征集競賽中，林徽因以“白山黑水”一舉奪冠，便引起轟動。其后因加入梁思成創辦的中國營造學社工作，而辭去了東北大學的工作。可以說，此后，林徽因此后長達一生的主要建筑事業和對中國建筑上的貢獻及影響，體現在中國建筑理論與歷史的建立；對于民居建筑的關注及實踐；對于梁思成建筑思想的影響這三個方面。

在《營造學社匯刊》第三卷第一期中，林徽因發表了《論中國建筑之幾個特征》一文，詳細系統的總結了中國古建筑的特點，同時將中國古建筑體系納入了國際建筑理論體系中。同時，在當時各種條件設施及其匱乏的情況下，利用當時的藝術理論對中國古建筑的發展進行了風格性斷代的分析。在學科建設上，她與梁思成一起成立了清華大學建筑系，對學科的建立完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并且，提出了對后世影響很大的“建筑意”的建筑理論。林徽因的建筑學理念也深深的影響著她的丈夫梁思成，在1932年以后，梁思成的想法經歷了從現代古典主義向結構理性主義的轉變，其源頭正是林徽因同年發表的《論中國建筑之幾點特征》一文。

如果不了解林徽因的建筑藝術事業，只看她的散文與詩歌的話，那么，我們定會認為她是一個溫潤如水，恬靜如蘭的女子，事實上她也是，只不過在溫潤如水，恬靜如蘭，詩情畫意的性格上，也有幾分堅毅與不服輸。在多年的學術研究和創作活動中，她已疾病纏身，很多人只是看到了她外表的光鮮，卻不知其背后的努力。在那段戰爭紛擾的日子里，在物質極度匱乏的年月里，她在那窮鄉僻壤幾乎不避風雨的幾間農舍里，伴著如豆的油菜籽燈光，用幾年的時間，幫助梁思成反復修改并最終完成了《中國建筑史》一書和用英文撰寫的《中國建筑史圖錄》。很少會有人關注到林徽因的建筑事業，大多數人都覺得林徽因在散文、詩歌方面的成就足以讓她成為一代才女，因而，除了她身邊的親人和最接近的合作者之外，也許沒有人會知道，林徽因為了中國建筑事業曾貢獻了多少心血，在自己的健康方面，又做出了多大犧牲。

在藝術的環境中長大，決定了林徽因性格上的完善。作為文學家、藝術家的林徽因用于探索和創新。她受到的教育使得其建立起了對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方藝術的廣博知識和深厚修養。中國傳統民族的形式已經成為了她作品中代表性的符號般存在，這樣鮮明的特色都是她多年來不斷探索與學習的結果。梁從誡在紀念他母親的文章《建筑家的眼睛 詩人的心靈》中，稱他母親的一生也可以說是不幸的。這樣一位才氣橫溢的女子，真正的潛力在舊社會卻沒有得到很好的發揮，并且，對于林徽因來說，她最美好的年華都消磨在了動亂的生活與疾病之中了。等到她真正可以釋放她的熱情時，她健康早就不可允許了。她很幸運，卻又如此不幸。

結語：追溯林徽因的一生，我感受到了不曾感受到的震撼，原以為她纖弱瘦小，為的是文學而生，但不曾想到，她卻是為藝術而死。這樣一位才女將她的一生奉獻給了文學與建筑，尤其是建筑，更是傾注了她一生的心力，她是真正對中國建筑歷史與理論最早歷史與理論最早作出主要貢獻的學者，她是這一學科的奠基者，她是思想上的先行者。梁思成在她的墓碑上刻下的是“建筑師林徽因”，古研究所所長樓慶西評價她：“當之無愧地是我國建筑歷史與理論這門學科的創始者與奠基者之一。”這樣的林徽因遠比詩人林徽因來的高大震撼，也正是她的文通中外，學貫古今成就了梁思成的建筑事業與中國的建筑歷史與理論。縱觀林徽因的一生，建筑、設計與美術上的成就與詩情畫意的融合，讓我們看到了她韻中生韻，香外生香的藝術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