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強杰
(延安大學,陜西 延安 716000)
公元前334年,亞歷山大東侵,建立了橫跨歐亞非的世界帝國,直至羅馬公元前一世紀征服東地中海希臘化國家,這一段時期史稱為希臘化時期。
城邦政體的瓦解。如何理解?在亞歷山大建立起來的龐大的帝國內,原希臘城邦成為了具有一定自治權的城市。獨立的城邦制度瓦解,由城邦制度過渡到帝國時代。
城邦時代,是小國寡民的模式,公民對政治生活的廣泛參與,個人與城邦緊密聯系。城邦是公民生活圍繞的核心,也是他們的精神寄托和支柱。公民個人融于集體,共同的治理城邦。
然而,對于馬其頓王國的侵入,導致了城邦制度的解體,隨之而來的是帝國時代的建立,由于亞歷山大大帝英年早逝,并且缺乏一套足以促成社會穩固的制度規范,帝國由此分裂,城邦公民陷入一片混亂之中,而維系龐大帝國的政治實體主要的手段只有政治上和軍事上的強權。希臘公民在面對凌駕于城邦之上的帝國權力,在政治領域的影響力幾乎為零,而政治領域是由那些軍人和貴族團體操控著。在這種混亂無序的體制下,個人在帝國中顯得微不足道,導致了城邦公民個人與帝國關系的疏遠,冷漠的看待政治生活。
社會無力改變國家的現狀,由此轉向個人內心的生活。由于帝國的四分五裂,沒有君主再像亞歷山大大帝一樣能掌控國家,并且缺乏一套完備的制度規范,社會也就陷入了無序的混亂的狀態,社會中的公民也就陷入了困境。社會中的公民為逃避社會中的政治生活,由此轉向了個人的內心世界,從而尋找公民幸福的出路。
其原因在哪里呢?由于馬其頓王國的擴張,由小國轉變為帝國,一步步的擴張領土版圖,最終建立了一個橫跨歐亞非的馬其頓帝國,其地域的種族由原來的小城邦公民轉變為各地域的公民,即公民的擴大化。由公民擴大化導致了小國寡民的城邦政治生活必須轉變。由此,個人與個人之間相分離,而不是共同融于城邦的集體生活,個人也得到了覺醒。個人開始關注自己,主要關注個人的內心生活。
為何如此說?讓我們縱觀希臘城邦社會,由一開始的神話、史詩的博學者如赫西俄德到智者學派,由關注“神”到關注自然界、城邦社會以及人類,智者學派研究人和人之間的關系、社會團體與政治制度等問題。諸如泰勒斯、赫拉克里特、普羅泰格拉等。之后,又出現了大哲學家蘇格拉底,他開始關注個人的理性思考。蘇格拉底與智者學派在觀念上產生了分歧,即智者學派關注個人利益,道德淪喪;而蘇格拉底關注個人的理性思考,“美德即知識”,這與智者學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也為后來蘇格拉底審判之死埋下了禍根。但是,希臘人個人的理性還是受到了蘇格拉底的巨大影響,逐漸的形成了希臘人獨特的理性思維傳統。希臘人獨特的理性,在后世城邦中也有很明顯的體現,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等后世的希臘人。如柏拉圖的理想國中,其哲學王就是具備理性之人,其理想國中的人的分類,各自分工,各司其職,天生的應對某一件事,由此達到一種和諧的狀態,保證城邦的繁榮。對于亞里士多德來說,他的很多著作都體現了理性精神,就政治學來說,他研究兩百多種現實中的政體,歸納出了一種適合城邦政體,即城邦公民共同追求城邦的至善,共同推動城邦的繁榮和發展。除此之外,他的很多著作都體現了理性精神,即邏輯學、雅典政制等。
在希臘化時期,其個人主義是在帝國時代環境下別無選擇的一種被動的接受,它不是個人自覺爭取的結果,這一時期的個人主義是建立在古希臘人的普遍痛苦之上,是以尋求精神的自我安慰來引導渴求幸福的人們對現實的消極避世。他們以內心的向善的德行,拋棄欲望,追求個人的心靈自由和幸福,但這種理念是被迫于社會環境改變而追求個人內心,以慰藉他們曾經的城邦生活的崢嶸歲月。
對于近現代的個人主義,它分為多種形式的個人主義,立足于不同的立場。它們分為方法論個人主義、道德個人主義。方法論個人主義認為個人是任何政治理論或社會解釋的核心,任何社會的論斷都應該以組成社會的個人為根據。作為道德個人主義,它意味著個人的權利、需要或利益應放在優先的地位。當然,在西方最常見的個人主義便是強調個人的自由、個人利益、強調自我支配,從個人至上出發,以個人為中心看待世界的宇宙觀。而這一時期的個人主義,主要是發自于17-18世紀市場經濟發展的結果。因此,它強調人的自利性,強調人對幸福的追求,而這種追求不再類似于希臘化時期的內心的追求,還強調這一時期對物質生活和幸福生活的追求,對外在生活的享受。由此,這一時期的西方人不再像希臘化時期的西方人一樣,僅僅追求內心自我的慰藉,僅僅是退出政治領域,反而是越發積極的追求在社會中的各個領域的生活,如政治領域、經濟領域等,謀求個人的利益。并且,近現代的個人主義也成為推翻(overturn)神權社會的重要武器,對于資產階級革命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盡管希臘化時期的個人主義與近現代有所不同,但是它的萌芽還是為后世近現代個人主義的發展奠定了思想基礎,提供了一定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