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圣母像的發展史與組成部分

提 要：本文概述圣母慈悲像的重要歷史發展階段，及其對虔誠崇拜的作用；舉例說明圣母慈悲像的幾個主要內容和組成要素；并簡要介紹幾個重要的圣母慈悲像類型，借此提供一目了然的圣像分類，速寫有代表性的圣母像。

關鍵詞：圣母像；圣像學；教堂裝飾；

中圖分類號：I253.5 文章編號：1674-3520（2014）-09-00-03

一、前言

歐洲教堂不論是否著名或規模大小，都毫無例外的有一些固定內容和形式的內部裝飾。這些裝飾（繪畫、雕塑、祭壇等）不僅是為了給教堂增色添彩，更重要的是傳達教義和渲染虔誠的氣氛，其中圣母畫像或雕像是必不可少的一項。

圣母慈悲像也經常被稱作圣母馬麗亞像，其實兩個概念內容上是彼此有差異的。被稱作圣母馬麗亞像的畫像或雕塑的，多以圣母馬麗亞為單一描繪角色，而圣母慈悲像中則有兩個主要角色即圣母馬麗亞和兒童耶穌抑或被釘十字架后的耶穌，在這篇文章中暫且通稱圣母慈悲像。對基督教來講，圣母慈悲像本身常以它豐富的象征含義，被視作宗教的一部分，一些畫像或雕塑品據稱顯示了神跡而本身成為朝圣的對象，在西方藝術史中眾多的藝術家為此創作了不勝枚舉的藝術杰作。縱觀歐洲文化的發展， 在一些時段歐洲的歷史曾經被基督教深深地刻下烙印，而這期間圣母慈悲像作為文化客體，與社會的生活曾有相互緊密地聯系。

二、在圣母慈悲像和其功能的發展過程中的幾個重要的歷史性因素

在介紹圣母慈悲像的重要形式和幾個有代表性的類型之前，有必要首先就基督教在歐洲內外傳播過程中圣母慈悲像的前后變化做一個簡要的回顧[1]。

一般普遍認為，最早的圣母慈悲像作品可以追溯到2世紀，即羅馬的Priseilla-Katakombe的巖畫，這個巖畫也被稱為“ BILEAM之預言”。但圣母慈悲像最初并沒有作為崇拜象征被作為基督教所承認，隨著它與文化和基督教教堂的發展有密切的關系才漸漸地成為神圣之至的象征而被崇拜。

對圣母慈悲像的認識，需要參考一下早期圣母慈悲像誕生的歷史背景。

首先，早期的基督徒謹守舊約中十戒的敘述，他們只相信神的話語的力量，認為基督徒既不應該在教堂，也不應該在墓地擺放圣徒的圖像作品。這種情況的改變始于公元431年在Ephesus舉行的教會會議。在這次教會會議上有兩個神學理論上的重要發展：即馬麗亞被承認作為神的孕育者的身份；耶穌作為神的同時被承認了它的人的身份。由此，把馬麗亞作為耶穌的母親來理解，其意義日漸增長。這是促成產生宗教物品——圣母慈悲像的重要理論依據。

其次，當時的大部分基督教的信徒都沒有讀寫能力。大批的信徒是文盲，這在中世紀時期是極為現實的問題。如何能讓他們繼續堅定信仰，對教堂來說是一個難題。教宗格里高利一世（540-604）在這個歷史時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教堂被允許展示圖畫，作為一種勸導和感化的來源。這樣一來，那些讀不懂字母的信徒，雖然無法從手抄本中研修圣徒故事，卻可以從畫像式的描繪中開始來領會教義。因此圣母慈悲像作為一種圣像類型，逐步開始發展起來。

但這一發展并非一帆風順。針對日漸增多的對畫像的崇拜，從公元726年 至 843年發生了神學史上的“畫像之爭”。它大致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從公元726年至787年：公元726年國王里昂開始清剿畫像的行動，除了圣地和教堂內可以懸掛對畫像外，其余的畫像被禁止。公元787年在尼采阿（Nic?a）舉行了重要的教會會議，就此事給出定論，認為圖像描繪只可以用來講述圣經故事，其內容應限制于耶穌基督、圣母、天使和所有圣徒的描繪。“畫像之爭”的第二個階段從公元815年至843年：期間圣像的支持者和反對者之間的對抗日益加劇，不僅殃及木制圣像，而且還有壁畫等。

在此之后，直到15世紀隨著神學教義中圣母學的發展，圣母慈悲像被廣泛地崇拜， 馬麗亞和兒子耶穌基督越來越多地被呈現在畫像和其他形式的作品中。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使得圣母慈悲像的發展被合法化，就是自6世紀以來，一系列馬麗亞宗教節日的確立：2月2日的馬麗亞圣燭節，3月25日的圣母領報節，8月15日的圣母升天節和9月8日的圣母誕辰。

跨過漫長的歷史過程，圣母慈悲像對信眾的虔誠崇拜度的影響和作用被承認。從這些經過藝術表現的神的造型的圖畫描繪中，人們可以容易地“閱讀”神圣的故事，并能總結出精神上的聯系。借助這些可見的物品，人們同樣可以從外至內發現和感受到一種心理幫助。換句話說，那些被創造出來的圖像就具有某種能力，能影響信眾的信仰和虔誠。

三、圣母慈悲像中一些重要組成元素

正如同其它文化產品一樣，圣母慈悲像也經歷了形式和內容的變遷。圣母慈悲像大部分被用顏料畫在木板上、墻壁上和石料上，大體上有兩個構圖形式：a. 以童真女馬麗亞一個人為描繪對象；b. 以圣母馬麗亞和耶穌為描繪對象。

與文化傳統和神學內容相互緊密地聯系起來的一些藝術組成元素，也同時被加以體現。 例如，熟悉以下幾點就能經常對觀賞和理解圣母慈悲像有所幫助：

希臘字母：在一些畫像中經常能發現有希臘字母，例如：IC 表示“上帝之子”，JS表示“耶穌”，XP 或ChR“基督”，MP 或MR表示“馬麗亞”， ΘY表示“神的孕育者”。

蘋果：在古基督教學理論中，夏娃和馬麗亞被平行地進行解釋，蘋果當然用來象征夏娃的原罪，而耶穌基督應該通過其受難來彌補這一罪過。

長披風或長袍：在一些圣母慈悲像中，馬麗亞身著披風或長袍，上面滿是皺褶。長披風和多褶長袍被用來象征馬麗亞的慈悲之心。張開的長披風也被用來象征受到馬麗亞的神圣庇護。

加冕：加冕主題屬于馬麗亞升天的題材范圍。它揭示了馬麗亞從上帝那里得到了新的使命，成為天后。

天使和飛翔的鴿子：在一些圣母慈悲像中，總是含有天使得主題，這樣表現有兩個含義：其一，重復“天使報信”的典故，馬麗亞由圣靈而受孕，強調馬麗亞的童真女身份；其二，天使主題象征著來自天堂的庇護。

鴿子主題被用來象征圣靈，飛翔的鴿子在基督教題材的繪畫作品中經常出現，也反映了對三位一體的崇拜。

兒童耶穌的腳底：在一些圣母慈悲像中，兒童耶穌的腳掌被向外，對著觀看者的方向展示出來。這樣表現有兩個含義：其一，向追隨者顯示耶穌的足跡；其二，向世人證明，上帝在塵世留下了足跡。

四、圣母慈悲像的重要類型分類

圣母慈悲像，依據內容含義和表現形式的發展來進行分類，包括：

第一類：馬麗亞圣母慈悲像的起源，即圣母慈悲像早期原型，詳細劃分為：

a.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

b.厄律薩（El?usa）

c.Edesseum：一種頭像畫

第二類：以早期圣母慈悲像為原形，在藝術表現形式上細節描繪上詳細劃分為：

a.端坐的圣母：

b.站立的圣母：

c.皮耶塔（Pietà） （圣母的悲痛）：

d.因瑪庫拉塔（Immaculata）：

e.瑪特 多洛羅薩（Mater Dolorosa）

五、圣母慈悲像幾個主要代表性類型的介紹

（一）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類型

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是一個圣母慈悲像類型的名字，這一類圣像也是拜占庭時期最重要的和最受歡迎的圣母像。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 的意思是“指路人”并因此也被稱為“失明者得引路人和旅行者的保護神”，據考，因君士坦丁堡的一座修道院Hodegon而得名。一般來說都公認，第一個原型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 創作于5世紀或6世紀的敘利亞/巴勒斯坦一帶。其典型的畫面形式是： 馬麗亞頭戴頭巾，兒童耶穌大部分情況下坐在她的左臂上，兩人都面向觀看者方遙望遠方。馬麗亞用右手似乎介紹式的指著兒子。兒童耶穌用右手作賜福手勢，左手執卷起的手絹，用以象征耶穌將成為世界的主宰。圖1為最有名的一副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像。

（二）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的一個典型的演變： Salus Populi Romani

Salus Populi Romani是霍得格特里亞（Hodegetria）的一個重要的、典型的演變，這一類型產生于13世紀，從15世紀起被異乎尋常地廣泛崇拜。今天人們可以在羅馬的禮拜堂 Borghese von Santa Maria Maggiore欣賞到它。它的一些復制品還有其它名字，諸如Maria Maggiore， Maria della Neve， Notre-dame de l′ Assomption （在布魯塞爾）， Maria der Tr?stung （在斯圖加特）。這幅畫的特殊點在于：馬麗亞不是用右手介紹兒子而是用雙手抱著他，眼神中母性的成分更加突出；耶穌不再正面對著觀看者，而是不解地望著母親，手中拿著一本書（見圖2） 。

（三）“圣母 永久的幫助”

這一類型的名稱體現在它的名字上。畫像中兒童耶穌表現得很害怕的樣子，他緊握著母親的大拇指（見圖3），成千上萬的復制品遍布世界各地，又被稱為“馬利亞受難”。

（四）厄律薩（El?usa）

最著名的厄律薩 （El?usa）像： 弗拉基米爾斯卡婭（Wladimirskaja） 。這幅畫像作于1125年并安放在俄羅斯的弗拉基米爾市（Wladimir）。它如此著名是因為它的杰出的表現力。其特殊形式例如：兒童耶穌坐在圣母的右臂上，轉身向母親尋求庇護，圣母表情嚴肅而憂傷地遙望遠方，盡管她想試圖用她的雙手將兒童耶穌摟向懷中，但顯出很無奈的表情（見圖4）。服飾明顯帶有俄羅斯傳統風格，色彩絢麗奪目，令人過目不忘。今藏于莫斯科的Tretjakow美術館，成千上萬的復制品遍布世界各地。

（五）因瑪庫拉塔（Immaculata）

因瑪庫拉塔（Immaculata） 類型中只有馬麗亞，而沒有耶穌。馬麗亞是童真女打扮，雙手合在一起作祈禱狀，身著穗狀花紋的裙裝，頸上或手上有發光的十字架念珠作為裝飾。在一些因瑪庫拉塔（Immaculata）像中馬麗右手持有百合花，左手伸向祈禱者或放在胸前。身著穗狀花紋的裙裝在這里暗示純潔的童真女自圣靈而受孕。圖6代表了典型的19世紀猶太教堂的這一類作品的風格

（六）皮耶塔（Pietà） （圣母的悲痛）

皮耶塔（Pietà）像自14世紀在民間盛行，多見于阿爾比斯山北部。這一類型特別突出的場景是：耶穌被從十字架上放下來并放在他母親的膝上。 馬麗亞把死去的兒子放在膝上， 無比的哀痛。這一造型因此經常在耶穌受難路的13個場景中使用，隨著時間的變換形式上有所演變（見圖7）

還應該注意到的是，以上介紹的圣像無疑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堪稱藝術杰作。但并不等于說，以同樣的宗教題材創作的藝術作品都能被稱為圣像。例如文藝復興時期后的一些宗教題材的繪畫和雕塑，有時自由創作會忽略或突破宗教界限。

參考文獻：

[1] B?umer， Remigius und Scheffczyk， Leo： （Hg.） Marienlexikon. Band 1，2，3，4. Regensburg 1989

本文所有圖片來自于德文四卷字典Marienlexikon. Band 1，2，3，4 （ B?umer， Remigius und Scheffczyk， Leo： （Hg.）， Regensburg 1989）.

下文中所有濃縮信息與相關資料，亦需參考德文四卷字典Marienlexikon. Band 1，2，3，4 （B?umer， Remigius und Scheffczyk， Leo： （Hg.）， Regensburg 1989）， 不再一一做注引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