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宇勤

離梅花最近的是三月的蚯蚓
最早知道春天,知道清晨的陽光
知道一樹梅花開出第一瓣
它們的歌吟,也能肥沃一個養花者的瓷盆
你相信所有洞穴都是垂直的
死亡也是如此
相信一個穴居京城的人還記得唐朝的雪
有著垂直的生活和視角
窄仄而亂的小胡同已經不稱為胡同
如充滿油脂和血栓的細血管
有人向往有人深表憐憫之心
這真是奇怪的事情
一個邊遠山村的來客
憐憫京城里活著的人
那么自然而真誠
仿佛泥里的蟲鳴
憐惜一樹只開兩天就落的繁花
這一切都離美好那么貼近
要允許今人與前人和解
允許四月東風的暖與泥土之下的冷和解
贛西鄉村的深處,冬至、除夕、清明
三個時間打開同一座荒山寂寞的懷抱
讓裊裊的煙與裊裊的雨霧糾纏
昨夜你醞釀踏青留影和墳前插花的姿勢
今天你在祠堂里等待分發族譜
等待探尋一個姓氏的源頭與密碼
這春天里的每一個節令都有無限種可能
像云聚云散中草木明晦,鷓鴣啼,蟲蛩鳴
清明如刀子,映照將枯的草木融入舊時光
思念從來只一小段,路過就路過了
讓活著的人為自己的未來感覺恐慌
一絲不茍于儀式者心存念想:后人待我
定將如同今日我待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