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娟
(溫州大學 民俗博物館,浙江 溫州 325035)
宗祠源于宗廟,又稱祠堂、家廟。中國古代將舉行祖先祭祀活動的房屋稱為宗廟。宗廟起源較早,商代時就有商王室的宗廟。戰國以后宗廟的名號專歸于帝王,帝王以下各階層祭祖的場所稱為祠堂。秦代時由于“蕩滅典禮,務尊君卑臣,于是天子之外,無敢營宗廟者”[1],祠堂便逐漸從帝王宗廟系統中分離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系統。漢代時祠堂被用作聚集親人的處所。因建造祠堂費財費力,又被當做聚眾集會的場所,引起人們的不滿。西漢官書《鹽鐵論》認為古代庶人祭于寢,對祠堂加以斥責。晉朝時朝廷下令禁止建造祠堂:“諸葬者,皆不得立祠堂?!盵2]唐代以后,士大夫宗族所立祠堂改為家廟:“……祠堂名遂廢,若唐世所傳家廟碑、先廟碑之類,罕有名祠堂者?!盵3]北宋時恢復品官家廟制,皇佑年間由朝廷正式下明令,朝臣可自建家廟,由此家廟、祠堂得以較快發展。元代開始,祭祀群祖的祠堂逐漸增多,清趙翼指出:“近世祠堂之稱,蓋起于有元之世?!盵3]明中葉以后,宗祠廣泛興建,除了貴族階層可建立宗祠外,普通百姓也逐漸獲得了自建宗祠的權利,實現了宗祠民眾化和普及化。溫州地處東南沿海,物產豐富,人文薈萃,孕育出數百上千年的宗族文化,宗祠建設十分興盛。本文以溫州宗祠為例,分析溫州宗祠發展的重要歷史階段,闡述其主要類型和演變及相關功能,有助于揭示溫州宗祠蘊含的宗祠文化。
溫州宗祠發展可歸納為三個歷史階段,即南宋至元代,明初至嘉靖年間,清嘉慶至民國。
第一個階段:南宋至元代。
這一階段的溫州宗祠正處于萌芽階段。南宋時期,金兵南侵后,南宋皇帝趙構浮海逃難于溫州,帶動了大批宗室勛戚、文武百官、富商巨賈來到溫州,使得溫州的人口結構和社會組織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大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隨之南移。當時溫州更是成為溫州歷史上官僚、士人、皇族最為集中的地方。在這樣的趨勢下,溫州的文化迅猛發展,許多文人士子在溫州落地生根。這些文人士子大多信奉程朱理學,視其為權威,因而程朱理學逐漸滲入到南宋主流社會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在宗族祭祀方面。程朱理學代表人物朱熹竭力提倡興建家族祠堂,并將其納入“家禮”的重要范疇。朱熹認為,無論“士庶人之賤”[4]都應修建家廟,并以祠堂名之。此時溫州出現了皇帝敕建的宗祠,如溫州永嘉大若巖鎮白泉陳氏大宗祠,始建于宋建炎三年(1129年),陳氏宗譜記載:“十世祖陳盈,生于宋初……在澶淵戰役中救駕有功,敕封為孚惠侯,即陳五侯王,奉旨建五朝門靈通顯應廟(即今大宗祠)?!盵5]此后民間也修建宗廟,如溫州永嘉碧蓮鎮邵園村邵氏宗廟,始建于宋紹熙五年(1194年),第十一世孫崇禮公肇建,以奉先祀。
至元代時,程朱理學正式成為官方正統思想,而從宋代留存下來的士族大多是程朱理學的繼承者。他們家世富饒,并且聚族而居,為了報本追思祖先,他們開始按照《家禮》設計的祠堂制度修建本宗族的祠堂。但這一時期的宗族祭祀和祠堂制度尚不完善,祭祀的形式并沒有定式,追祭的先祖或父母、或三代、或依《家禮》而四代,或遠自始祖。如南宋時期永嘉學派集大成者葉適,其家貧蕢三世,自葉適入仕為官后家族開始興旺發達,其后人在元初時始建葉氏宗祠。葉氏宗祠以葉適曾祖葉公濟為始遷祖,以葉緒為開基祖,以葉適為全族榮光。又如平陽郭氏家族郭珽在元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修建家族祠堂,名為“時思堂”。該宗祠“即正寢東室,敞為祠堂,妥其先世之靈。始太初府君肇家于平陽,由府君昭本始也,非僭也,次高祖,次曾祖,次祖,次禰,又其次所生父尊自出也,非褻也。”[6]
第二個階段:明初至嘉靖年間。
這一階段的溫州宗祠處于興盛階段,它的建設與發展是以《家禮》的深度普及和士大夫的推動為背景的。明初時頒布的《大明集禮》對祭祖禮制作如下規定:“凡品官之家立祠堂于正寢之東,為屋三間,外為中門,中門為兩階,皆三級……庶人無祠堂,惟以二代神主置于居室之中間,或以他室奉之……國朝品官廟制未定,權仿朱子祠堂之制,奉高曾祖禰四世之主?!盵7]明成化十一年(1475年),國子監祭酒周洪謨建議整頓祠堂之制,主張無論官階高低,都只立一廟。后朝廷刊行《大明會典》,該書卷八八《禮部·祭祀·品官家廟》繼承了《大明集禮》祭祖原則,綜合《家禮》有關祠堂的主要內容,成為明朝宗族建設宗祠的重要依據。明嘉靖年間由于“大禮議”事件,皇室宗廟制度改革,并放寬了官民祭祖的規定。嘉靖十五年(1536年),禮部尚書夏言上疏《請定功臣配享及令臣民得祭始祖立家廟疏》,建議嘉靖帝在官民祭祖方面也加以“推恩”。嘉靖皇帝采納了夏言的建議,頒布推恩令,詔令天下臣民可祭祀始祖。
這一詔令是宗祠建設的重要轉折點,是宗祠祭祀始祖獲得國家合法地位的象征。允許祭祀始祖,即等于允許各支同姓宗族聯宗祭祖,擴大了同姓宗族的范圍和勢力。朝廷又要求官員建家廟,并允許在家廟設臨時祭祀始祖、先祖的紙牌位。由此品官家廟逐漸向聯宗祭祖的大宗祠發展[8]。且明朝時溫州科舉興盛,大批文人考入仕途,他們一旦中舉后即可免除田賦和徭役差役。許多平民百姓將自家田地投獻給這些中舉者,成為中舉者的佃戶,以達到免除田賦的目的,如此一來,這些入仕中舉者的家族逐漸興旺發達,在地方的影響力越發強大。如此,這些既具備財力又得到政府支持的官宦家族便紛紛開始興建宗祠,并祭始祖、置族田、修族譜。而越有權勢和財勢的宗族,其宗祠往往越講究。據《嘉靖永嘉縣志》記載:“故家大族率重清議尚禮文,建祠崇祀以聯族屬。”[9]因此,這一時期的溫州形成了大建宗祠、祭祀始祖的普遍現象,且大都由宗族中的士大夫倡導并出資建成,如英橋王氏宗祠、七甲項氏宗祠。
英橋王氏宗祠由福建布政司左參議王澈所建。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王澈因族姓繁衍,“乃酌先儒議,于始祖萬十一公墓右建宗祠……費約千金,皆捐私帑,不以一錢斂之族人”[10]355。宗祠整體占地面積十三余畝,坐西朝東,三進加廂。“中堂凡三楹,旁有兩廳,左右廊廡環列,以為會馂食之所,約可容千人?!盵10]444足見其規模之大。王澈還在宗祠的石牌坊上親自題寫“王氏宗祠”四字,并奉始基祖萬十一府君、三世祖樵云翁(王澈之高祖)及通政溪橋翁(王澈之父)。七甲項氏宗祠由項喬倡議并出資而建。項喬,永嘉七甲人,嘉靖八年(1529年)進士。嘉靖十七年(1538年),丁母憂在家,遂倡建宗祠。項喬“厚施作倡”,其父“倒囊出物”,一族“罔不稱有無以相助”,宗祠得以建成[11]534。項氏宗祠規模宏大,有中堂正間、東正室、西正室、東旁室、西旁室共五間[11]538,祭祀始遷祖文三府君。
第三個階段:清嘉慶至民國。
這一階段的溫州宗祠處于民眾化、普及化的階段。此時的宗祠形制已趨于穩定,民間普遍修建宗祠,宗族組織勢力進一步擴大。一些宗族由于發展龐大,族丁繁衍興旺,內部血緣關系復雜,總宗便逐漸下分幾個、十幾個房派或支派,形成了依房分或大小宗法觀念,建設總祠、房祠、支祠等不同類型的宗祠。如英橋王氏宗祠,后分化為大派、二派、三派、四派、五派、六派、七派、樓下派、鬲浹派、茅竹岑派。其中由于人口遷徙,大派又有西洲、松陽、茶山、莘塍四個分支,四派又有漁岙、云和、茶山、小塘、南橋五個分支,鬲浹派有茶山分支,茅竹岑派有福鼎分支。這些分支分別在各自的遷入地建立分祠。
不僅如此,受沿海倭亂和海禁等的影響,福建閩南一帶開始大規模移民至溫州。他們遷入溫州后,在溫州落地生根,形成了新的宗族組織,并開始修建宗祠,由于宗族成員數量不夠,財力物力有限,于是便出現了聯合祠。聯合祠是由同姓聯宗或異性聯宗共同出資建立的宗祠,通過聯宗實現宗族間的充分諒解與密切合作。如溫州蒼南宜山的何氏宗祠,其始祖祖籍福建南靖,是何庶嫡傳后裔,后遷入溫州蒼南定居。因何姓與韓姓本是一家,何氏宗族便與韓氏宗族共同出資建祠,于清道光十二年(1832年)始建何氏宗祠,并供奉清源始祖逖基公、何潭始祖添漪公。
但新文化運動以后,由于宗法社會的瓦解,人們的思想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對宗祠的認同感與歸屬感不斷降低,族權急速衰落,宗祠的地位迅速下降。人們不再像明清時那樣動用大量財力物力來建造和維持宗祠。大多溫州宗祠或被毀壞、或被廢棄,或被改建成校舍、基地等。自20世紀80年代始,宗族逐漸在廣大鄉村社會復興,人們開始重編宗譜、興修宗祠。此時的宗祠已不再是完全意義上宗族進行祭祀的神圣空間,而主要是保留了追思祖先的精神依托功能,成為村落中的公共空間[12]。
溫州宗祠的類型主要為家廟、宗祠和專祠。
家廟一般由皇帝賜封或賜建,代表權威和榮耀,其建筑結構嚴格遵循禮制宗法制度進行建造,如張璁一品家廟、劉基家廟。張璁,溫州永嘉人,明朝嘉靖年間重臣,官至內閣大學士。明世宗時追贈其曾祖父以下三代皆獲一品官,賜建一品家廟。據張璁《家廟議》所述:“……仿朱子祠堂制創家廟,共為五龕,中祀始遷祖,高、曾、祖、禰左右依次而奉安焉?!盵13]因張璁顯秩豐功,神主配享其中。張氏家廟坐北朝南,兩進間式面闊七間,平面布局嚴格對稱。劉基家廟,明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敕封劉基上三代為永嘉郡公后,改名為永嘉郡祠,其整體為二進二廂四合院式木構建筑,坐北朝南,布局嚴謹,用料精細。
宗祠是在家廟的基礎上發展而來,它是同一血緣的宗族或家族進行祭祀的場所,又稱家族祠堂。溫州宗祠的結構一般為傳統的內院式,建筑結構有單層、雙層、混層等。其中單層結構的宗祠為典型的傳統宗祠建筑結構,其布局規制圍繞泮池、牌坊、旗桿石、前院、儀門、戲臺、天井、享堂、寢堂、東西兩側廂廡、圍墻等基本形式進行增減,形成三進二院式或二進一院式結構。牌坊有石牌坊、木牌坊,是立于宗祠門前的建筑物,以表彰宗族的功勛、科第、忠孝。對于立旗桿石,宗族有嚴格規定,只有科甲中得舉人以上的族人,才有在宗祠牌坊前立旗桿石的資格。
隨著技術的發展,人們在對遭到損毀的傳統宗祠進行整修的同時,還適當添加現代元素,建造出雙層、混層結構等的現代宗祠建筑。雙層結構的宗祠與傳統宗祠建筑格局相似,其不同之處在于一層一般為大廳,二層為供奉祖先和祭祀的場所,二層兩側有廂房,方便宗祠管理者工作與生活。如溫州蒼南宜山的何氏宗祠,歷經兩次重建和擴建,于2002年重修。何氏宗祠占地面積3 360m2,以宋式建筑為主體,建有二層,牌樓、門樓、祭殿三進一線,連接緊湊,青瓦白墻,斗拱翹角,雕梁畫棟,一層為大廳,二層有享堂、左右廂廡。何氏宗祠享堂堂號“三桂堂”,制成金字匾高掛于正廳;正前方與左右兩側設有神龕,內供奉何氏歷代祖宗牌位;正前方神龕前有三座祭臺,正中央擺放供桌;左右廂廡設有辦公室、活動室、圖書資料室、會客廳、健身房、音樂廳等。更有混層結構的宗祠,其建筑結構可分為兩部分:前后為單、雙層結構,或前后為雙層、三層結構,之間用廂廊進行連接。其供奉祖先牌位和進行祭祀活動的場所一般設在最高層,其余層為陳列室、休息活動中心等。如溫州蒼南宜山金家垟的賴氏宗祠,始建于清同治年間,于2001年重建,其結構分為兩部分:前廳為雙層結構,享堂為單層結構,二者之間連著左右廂廊。
專祠是專門為紀念某歷史名人所建的屋宇,又稱名人祠堂。專祠在數量上遠少于家族祠堂,在形制上與家族祠堂相似,但它不進行家族祭祀活動,而是由地方政府組織祭拜,因而祠內一般不設神主龕、神主牌,且不修編宗譜,旨在弘揚歷史名人的功績、氣節、品德等。專祠正廳中一般有名人塑像或畫像,以供后人瞻仰;兩側廂房一般為陳列室,陳列名人有關生平、資料、著述和文物等。專祠大多成為現代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如溫州江心嶼文天祥祠堂,始建于明成化十八年(1482年),清代時重建,為三間二進式,左右為廊廡,正廳中塑有文天祥坐像,左右壁畫敘生平事跡。溫州仙巖陳傅良祠堂,始建于明弘治年間,2010年經重修后改名為“陳文節公祠”,平面布局依次為大門、正廳、東西廂廡,正廳中擺放陳傅良塑像,東西廂廡陳列陳傅良生平事跡及展示其與永嘉學派的淵源。
隨著時代的發展,宗祠也在逐漸發生演變。如今家廟的概念已不復存在,一些宗祠兼具了專祠或其他公共文化的特點,并作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開展教育活動,具備新的生機與活力。如溫州蒼南的鄭成功紀念館,既是紀念民族英雄鄭成功的專祠,也是當地的鄭氏宗祠。溫州英橋王氏宗祠,在宗祠內開設圖書館、風情民俗室、鄉賢紀念室、抗倭筑堡展覽廳、二戰革命史展覽館等,并作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對外開放。溫州永嘉蒼坡村的李氏大宗祠被改造為文化禮堂,將公共文化與宗族文化相結合,實現大小傳統的互動??梢姡F代宗祠努力順應時代的要求,通過不斷自我調適,在現代社會中找到了新的契合點與立足點。宗祠逐漸演變成為一種公共空間,而不再是附加許多教條式規定的宗法社會時的權威武器,以滿足社會發展的需求。從政治需求上看,宗祠與專祠相互結合,增強民族自豪感、民族自信心和民族凝聚力,更易獲得國家的合法地位;從經濟需求上看,宗祠通過現代人際網絡相互通譜,帶動了姓氏尋根熱潮,姓氏組織范圍由原來的村落擴展到全國,而同姓名人是宗祠榮耀的象征,宗祠通過強調名人效應,從而擴大影響,獲取更多同姓精英對宗祠的支持;從文化需求上看,宗祠從一個神圣的祭祀場所演變成開展愛國主義教育的公共空間,讓宗祠文化與公共文化互相交融,更好地輸出了宗祠文化,使更多的人銘記宗祠的歷史,并參與現代宗祠的發展。
在宗法社會,宗祠作為宗族最大的象征,不僅是宗族悠久歷史與傳統的象征,其蘊含的宗祠文化更是傳統尊祖敬宗思想的重要體現,起著慎終追遠、敦親睦族、凝聚血親、規范倫理的教化作用,而對先祖表達崇敬之情最重要的形式便是祭祀。
宗祠祭祀活動形式復雜,類型多樣,有常祭、專祭和大祭等。其祭祀的對象為:以始遷祖以下的祖先畫像或牌位為供奉對象,為常見基本形態;以本族祖先畫像、牌位為主,兼奉土地公等民間宗教神祗,較少見,僅見于支祠中。祭祀前要準備祖先牌位、供品、祭器。對于祖先畫像或牌位的安放,在宗法社會講究禮法次序,以始遷祖的牌位居于正中設主龕,以下為父子(或祖、父)遞為昭穆,左為昭,右為穆,供奉于兩側神龕;女子不入族譜,死后牌位不能在宗祠供奉。
但到了現代社會,人們思想解放,推崇男女平等,不再完全遵循古代禮法,牌位按照各自宗族的習慣或方式來擺放;女子亦可入族譜,在宗祠中接受后世子孫的香火供奉。宗祠的祭祀儀禮也大都簡化,祭祀類型為每年的春祭、秋祭。春祭時間為正月初和清明,秋祭在農歷八月十五日。祭祀儀式由宗子主持,族人進行祭拜。族人在宗祠內共襄盛舉祭祀祖先,強化了對本族祖先的崇敬之情。祭祀儀式完成后,于正午時舉行族人會餐,民間稱為擺祠堂酒。由于現代社會宗族意識淡薄,人們通過吃祠堂酒可相互聯絡感情,更好地增強本族的凝聚力。
蒼南縣宜山鎮何氏宗祠于每年初五舉行春祭。何氏宗祠是聯合祠,由何氏宗族與韓氏宗族共同出資建立。何氏宗親人數眾多,各支派分布在溫州、福建、臺灣等地。2019年何氏宗祠擺祠堂酒95桌,專門人員唱歌助興,形式更加現代化。由于春祭人數眾多,何氏宗祠沒有統一祭祀,由各派派首在拜堂點香祭拜,供品有豬頭肉、豬肝、雞、鴨、餅干、水果等;祭拜完畢后,于聚寶盆里焚燒紙錢以祈求祖先庇佑。何氏宗祠會長何必常說:“現代人生活水平、思想文化水平提高了,尋根問祖的現象多了起來。臺灣何氏與我們本是同根,我們這個春祭其實也是大家齊聚一下,響應國家號召,讓兩岸何氏共聚一堂,有助于思想文化交流,消除隔閡,打擊臺獨勢力。”①訪談對象:何必常,浙江省何氏宗親總會總會長;訪談時間:2018年2月20日中午;訪談地點:何氏宗祠二樓辦公室。
已改造成文化禮堂的蒼南縣龍港鎮楊氏宗祠,于每年正月初五擺祠堂酒。2019年楊氏宗祠擺祠堂酒30多桌,祭祀前供桌擺豬頭、全雞、雞腿、螃蟹、櫻桃、冥齋(祭祀專用米糕食物)、酒等供品,鞭炮響起后開始祭祀,族中子弟由宗子帶領陸續點香祭拜,并焚燒紙錢;祭拜結束后族人開始吃祠堂酒。
由是觀之,溫州宗祠祭祀的一系列活動是其功能體現的重要載體。通過這些載體可發現,溫州宗祠的功能既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其普遍性主要體現在敬宗睦族、凝聚宗親團體上,特殊性在于不同類型所展現出來的不同功能。如何氏宗祠作為聯合祠,不僅能增強宗族間的財力物力,還能加強聯合姓氏間的交流消除隔閡,解決宗族間的矛盾,使聯合姓氏能在村落中和睦相處,實現家族繁榮昌盛、宗族長遠發展;楊氏宗祠作為文化禮堂,將傳統文化與公共文化相互融合,增添了更多的娛樂功能、文化傳承功能和服務功能。自身的特殊性在一定程度上又給溫州宗祠帶來了新的發展。
溫州宗祠基本是近世文化的產物,承載著豐富的傳統文化內涵,曾經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中出現諸多問題,又逐漸復興,并且與時俱進,將宗祠文化與現代文明相結合,呈現出中華文明特有的意義。中華文明亦將在新的現代宗祠文化中繼續傳承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