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寒牽著小莫的手走在街上。
小莫是張寒的女友,兩人在一起已經三年,但直到現在還如剛開始一般甜蜜。
街上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話聲、車輛的行駛聲進入張寒的耳朵,匯成一股幸福的漩渦。他緩慢而又無可避免地墜入漩渦中,而小莫則是這漩渦的中心。小籠包的香氣撲鼻而來,喚醒了他肚中沉睡已久的饞蟲。陽光輕輕打在張寒揚起的嘴角上,他低頭看看小莫,小莫也看看他,時光俗套地仿佛停止流逝,張寒甚至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張寒才走出迷幻的漩渦,發現了事情不對勁——并不是他的耳朵拒絕接收聲音,而是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小販和行人發出的言語凝固在他們張開的嘴巴里,車輛的行駛聲凝固在那靜止的車輪上,小籠包的香味也凝固在了空氣里。小莫也還在抬著頭,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張寒。
時光真的停止流逝了。
張寒掐掐自己,很疼,這不是在做夢。
突然,從一個點開始,張寒身旁小籠包店的墻壁無聲地慢慢向外消散,仿佛由石子濺起的漣漪,最終形成一個黑色的空間。空間內是無數運動著的白色“0”和“1”。張寒呆呆地望著這些“0”和“1”,感覺它們就像流動的水。
張寒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看看,空間內部分“0”和“1”迅速聚集并組合成一個人形。約十秒鐘后,一個人從空間中走了出來。來人身著黑色,長著一張十分標準的人類面孔。他的身后,白色的“0”和“1”還在黑色的背景下快速流動著。黑衣人慢慢地走向張寒。張寒下意識地伸手拉女友想將她護在身后,卻發現只抓到一團空氣。
黑衣人開口了:“1042號宇宙,身份編碼SZJK—38073966。張寒,25歲,山東省Z市中學物理老師,業余科幻小說作家。請確認身份信息。”
張寒愣著沒有開口。
“請問你的房間里是不是有一份名為《論人類靈魂的可能存在方式》的論文?”
張寒機械地點了點頭,大腦一片空白。
“身份確認。恭喜您成為角色體驗網絡第152位彩蛋發現者,我們將滿足您一個合理的愿望。”黑衣人繼續說。
猶豫了很久,張寒終于想好了該說什么,“請問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人笑了笑,說:“這就要從2023年底說起了。”
張寒抬手看了看表,時針和分鐘都已停止了轉動,而日期一欄清楚地顯示“2019.7.23”。他撓了撓頭,鉚足勁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然后發出了一聲豬叫。
黑衣人開始了他的講述。
“成功了!兩個孩子都很健康!”一個人在產房外揮舞著拳頭興奮地慶祝著。
他不是這兩個孩子的親屬,甚至本與這兩個孩子毫無關系,但他改變了她們的一生。產房內,兩個剛剛出生的孩子正努力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本能地緊握著她們小小的拳頭。哇的一聲,一個孩子大哭起來。她們還未開始的人生注定不會平凡,因為她們是世界上第一例合法的基因編輯嬰兒。
男人踏著S市的月光悄悄走著,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地。這是他第一次與M國政府合作,但他卻并不反感。幾天前,當剛剛睡醒的他發現自己的腦袋被幾個探員用槍頂著的時候,他首先有一種解脫感。他的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上帝早該懲罰他了。他只是覺得有些丟人,在睡夢中就被幾個探員干掉了,這足夠被同行笑話一陣子了。但那槍遲遲沒有響,或許他們是想把自己抓回去審出幾個共犯來吧。但那幾個人并沒有拿出類似手銬之類的東西來束縛男人的行動,他們湊近男人的耳邊說,想和他做點兒生意。
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男人哼起歌來,那是一首古老的民謠。這次客戶給的報酬很豐厚,夠他逍遙幾個月的。當然,他不只是為了這點兒錢就與政府合作,他有些好奇,為什么政府要和他合作呢?或許是這件事政府不愿親自出面吧。不打聽客戶的事也是這個行業的規矩,他決定不再多想。
男人已經到達了目的地,熟練地沿著監控死角行走。這次行動很順利,但男人開始有些隱隱的擔心。他知道政府一般不會做些出格的事,但這次的行動不得不讓人多想。男人又哼起了歌。管他呢,完成任務就行了。男人打開探員們給他的箱子,拿出六個試管,試管內閃著晶瑩的藍光。男人的任務就是把這些試管內的東西倒進眼前的水中,而這些水會經過復雜的消毒程序,最終流入S市及周邊地區人民的水管。男人不知道這些藍色物質如何躲開消毒程序,但他知道政府一定會讓它們發揮作用。男人小心翼翼地打開試管,生怕里面那些藍色的物質沾到自己身上,然后將它倒入了水中,水面并沒有任何變化。任務完成了,男人收起箱子,又小心地沿著監控死角離開了這片水域。
男人哼著歌,快活地思考著接下來可以去哪里逍遙。
槍響了。
男人只是感到眼前一閃,接著便墜入了永恒的黑暗。他的腦海里還回蕩著那首民謠。
男人的尸體背后,納米機器人W3安靜而迅速地開始了它們的工作。
周教授正在臥室里生悶氣,回想老伴剛剛嚷嚷的話:“你瞅瞅這煙頭你弄得到處都是!”“吊蘭都快死咧你也不澆點兒水!”“成天來屋里頭閑著也不知道干兒點兒活!”……
其實周教授記性很不好,兩小時前老伴說過的話他已經差不多忘記了。但這些話他已經聽了很多年,每當老伴心情不好就會對著他吵吵這些話。他和老伴過了大半輩子,也吵了大半輩子,有時候周教授會想,吵架或許是他和老伴最有效的交流方式。但近來他倆吵架的次數明顯增加了,因為最近的那個事件攪得周教授心情很不好。他雖然退休了,卻還一直關心著這個戰爭、那個談判,天天和隔壁的老王頭邊扯國際形勢邊下棋。有時候棋還沒下完,二人就吵得幾乎要把棋盤給掀了。
五天前,周教授得知了那件事情的結果,于是提著一瓶五糧液去隔壁找老王頭。是夜,二人喝完了五糧液后還打開了一瓶老王頭珍藏已久的茅臺。二人抱著酒杯,一人一句地對喊“對基因編輯咱不能寬容”“它能減少戰爭的可能啊”“你懂個屁”之類的話。
其實世界又何嘗不是大吵了一架。一個月前,一家R國報社率先以“M國在其飲用水內投入基因編輯機器人已經三年”為題,報道了這一事件。該新聞提到,M國在三年前便將納米機器人W3投入S市飲用水中。W3是醫療納米機器人W2的升級版本,能夠隨飲用水進入人體,之后順著血液循環最終到達人的生殖細胞附近并將其基因改造,由改造后的生殖細胞形成的受精卵最終會孕育一個更聰明的孩子。且W3能夠以水及其中的微量元素為原材料自行復制,故三年以來,全S市新出生的嬰兒幾乎都是基因改造人。該報道還詳細地列出了各種證據,甚至還有從S市飲用水中提取的W3樣本。此報道一出,震驚世界。M國政府隨后發聲,承認W3確實存在,但否認該事件為其所為。M國政府宣稱,W3在一個極端科學家的私人實驗室誕生并被該極端主義者雇傭的殺手繞開監控系統投入水中,目前該科學家已畏罪自殺,而投放W3之人也于三年前因殺人而被擊斃。不久,一名J國退休官員承認,早在2028年J國便開始了基因編輯改造國民。他說,在J國各大醫院的部分藥品中,混有與W3類似的納米機器人。不久之后,三個發展中國家同時宣布將開始基因編輯工程。為此,聯合國召開大會,討論該事宜。在會上,M國以人權第一為由,拒絕對其公民的任何限制。不過,M國政府承諾,將會以減少軍費開支及銷毀武器作為補償。J國政府的處理方案則與M國政府類似。大會無果而散。
周教授想起了與老王的對話:
“老周,我看這是個好事兒啊。照這樣下去,將來各個國家不都把軍事上的精力轉移到科研上去了?”
“哪兒有這么簡單。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只是把軍備競賽轉為了國民素質的競賽。”
“這不更是件好事咯?競唄,越競越好,這樣科技發展了對咱也好啊。”
“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
周教授嘆了口氣,誰知道把科研變成競賽會出什么婁子。他再看了看表,到七點了,老婆子該回來了,便起身走到廚房給老伴準備晚飯,是她喜歡吃的西紅柿炒蛋。
畢竟以前吵嘴也是這么解決的……
安東尼駕駛他那輛S5式汽車在加利福尼亞州空曠的土地上縱情奔馳,叫喊聲驚起了幾只覓食的鳥。
后座上的保羅和杰特也跟著大喊起來,仿佛要將一年的煩惱通通趕跑。今天是圣誕節,是一個必須要放松的日子,安東尼載著他的兩位老友到郊外野炊。
安東尼在操作界面上敲了幾下,然后朝一個鍵重重摁下,喊道:“伙計們,坐穩啦!”S5應聲從兩側彈出機翼,伴隨著空氣的呼嘯聲沖上天空。
“太秀了兄弟!”保羅的聲音與S5一起直沖云霄。杰特也和他一起縱情大喊大叫。飛行汽車現在已經遍地都是,但能飛得如此快且高的還是少數。
“杰特,你和安怎么樣了?”開車的安東尼隨口問道。
“嗨,分了,昨天剛分的。”杰特不以為然地撓撓頭,“有啥吃的?我帶來的都在車后面。”
“我記得你倆不是挺好的嗎,還嚷嚷著要訂婚呢。”保羅邊翻找包裹邊問,“先來點兒牛肉吧。”一包食物被保羅扔給杰特。
“這妞其實身材還不錯,只可惜她是第四代的。”杰特撕開了包裝,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第四代咋了?現在可提倡代代平等。”安東尼設置好自動駕駛,回頭認真地說道,“第四代和第五代區別并不大,只有邏輯思維的第三次重構和身體機能的優化有點兒區別。說白了,只會影響精細工作。”
“好了老兄,這兒沒人看不起你這個第四代。”杰特打了個哈欠,“但我還是要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啊,安能帶給我什么?臉蛋和身材能當飯吃嗎?安居然還把她和我第一次約會前我寄給她的賀卡放到錢包里每天看。真蠢。”
接下來三人一路無話。杰特和保羅是基因編輯第五批的,安東尼比他倆僅年長五個月,但他沒有趕上基因編輯新技術革新,是一位第四批基因編輯人。事實上,自第一代基因編輯人問世以來,代代之間就充斥著矛盾與歧視。盡管政府明文規定招收員工時不能“以代取人”,但簡歷上必須標明求職者的代際情況已成為了一項不成文的規定。而在升職等方面,代際情況是重要因素人們也早已心知肚明。因為邏輯思維無法繼續開發,同時也受社會輿論的影響,第五代基因編輯人是最后一代了。盡管保羅和杰特與安東尼無話不談,但代際是他們之間永遠的隔閡。
“到地兒了。”汽車應聲慢慢下墜,輕巧落地,尾翼隨之收起。
“我肚子有點兒不舒服。”杰特皺緊眉頭捂住腹部,“保羅,你那包牛肉是不是變質了?”
“我剛買的呀。”保羅嘟囔道,“你沒事吧。”
“現在好多了,我估計是肚子餓了,哈哈。趕緊開始吧。”
三人迅速支起鐵架,并拿出各自帶的食物。
杰特并不知道,他的肚子不再疼痛是因為進入體內的病毒已從他的胃部游向身體其他地方。
丁洋駕車急速趕往醫院。一路上他看到許多簡易醫療帳篷,死神的氣息陰沉地籠罩在它們上方。帳篷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身著白衣、口戴防毒面罩的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另一種是渾身浮腫不停呻吟的患者,他們理論上還有被醫治的可能。
突如其來的眼淚打濕了丁洋的眼鏡,他趕忙將車停靠在路邊,把頭埋向方向盤,嗚嗚地哭起來。他的包里有一份錄取通知書,那是孩子心心念念的北京大學。他的孩子在這一屆高考考生中算是比較年長的,但年長卻意味著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盡管孩子與對手都是第五代,但為了競爭與制衡的需要,政府繼續開發基因編輯技術并作用于新生兒身上,所以孩子的對手比他反應更快,記憶力更強,同時身體素質也更好。而且,代際歧視在少年之間的情況更甚于成年人。在學校,年少的學生辱罵年長的十分常見,校園暴力也時有發生,且多是年少的欺辱年長的。丁洋還記得有一天孩子回家后便將自己鎖在房間里任憑丁洋和妻子怎么叫門也不出來。第二天孩子打開了房門,看著他媽紅著眼說,媽,你為什么不晚一點把我生出來。丁洋很清楚發生了什么,但他毫無辦法。盡管如此,孩子還是一直堅持自己的夢想并不斷超越那些天生比他強的人,瘟疫到來他也不害怕,繼續高強度地學習。這份北大的錄取通知書就是孩子努力最好的回報。但——
剛剛妻子打電話說,孩子得了那種病,已經送往醫院,但發病較早,還有治愈的可能。這通電話對丁洋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瘟疫最早在M國被發現,據說是一個非基因編輯人因為被歧視而仇恨世界,制作了這種傳播性強致死率高的新型病毒,他也是該病毒的第一例感染者。在過去一種病毒是幾乎不可能感染全人類的,但基因編輯的廣泛推行為它的全球肆虐創造了條件。該病毒一旦感染被治愈的可能性極小且病情會迅速惡化,若無藥物輔助感染者不會挺過三周。
丁洋擦干了眼淚,再一次發動汽車。不能在孩子面前這樣,一定要讓孩子相信自己能夠戰勝病魔,他與北大還有個約定呢。
意識像電流一樣從大腦迅速傳導至全身,冷凍液漸漸停止流動。
徐峰醒了。
作為留守者,每天他需要用一個小時來維護意識連接設備,其余時間他都會進入已設定好計時的短期冬眠裝置,時間剛好為23小時。
徐峰很孤獨。控制室并不大,嘶嘶的電流聲刺激著徐峰脆弱的神經,他很想找個活物交流一下,但他孑然一身。陪伴他的只有那些收藏的東西,比如在那場災難里死去的父母朋友的遺物,還有幾張她的照片。
她。
徐峰的心又抽動了一下。
在那個選擇來臨之前,徐峰曾天真地以為他和她是心靈上最近的人,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向她表明心意。但那場瘟疫改變了一切,徐峰身邊的許多人都因此而喪命,但瘟疫卻繼續充當死神的角色,給世界留下一具又一具骯臟腐爛的尸體。在瘟疫的壓迫下,社會秩序逐漸崩潰,人類一步步走向毀滅。各國政府迫不得已,為保存文明的火種,啟動了靈魂計劃。該計劃旨在通過將人類意識上傳至網絡,給人類文明一絲生的希望。最初的計劃是人類可以通過想象力在網絡世界自由翱翔,許多人甚至稱其為光榮的進化。但因為約半個世紀的科技重心都放在了對人類基因研究上,信息技術并不能滿足最初的設想,這個想法最終被放棄。最終,人類只能生活在網絡構造的前人的故事里,且由于網絡空間的容量限制,所有人每五年就要重新更換所體驗的角色。盡管如此,由于沒有生存的困擾,約95%的人類都選擇連入了網絡空間。其余的人有的舍棄不了已患病的親人,而另一部分就是像徐峰這樣的留守者。他們自愿留下來維護網絡設施,等待前一任喚醒他們。
徐峰是五年前被喚醒的,但對他來說時間只過去了兩三個月。他每天只蘇醒一個小時,其余時間都待在冬眠倉里,以此有更長的時間工作。這是留守者們最初商量好的。
徐峰在2078年進入長期冬眠,她也在同一天連入虛擬網絡。那一天前,他們見了一面,但她表現得非常客氣,并祝徐峰工作順利。兩人無言而別。
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啊。徐峰想。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而徐峰也完成了他的工作。
他重新躺入冬眠倉,閉上眼睛。冷凍液漸漸將他淹沒,他突然有些不想醒來。
“在那之后,大多數人類的意識都被上傳并連入了虛擬網絡,人類在網絡外部的肉體只能存活一到兩周,網絡空間成了人類最后的家。而我或者我們,則是人類的忠實仆人。體驗網絡的總工程師在設計時留下一個彩蛋,如果有人類能夠窺探到體驗網絡的本質,他就可以選擇自己接下來的體驗經歷。您可以選擇體驗各種隱世富豪的生活,享受他們生活中精致藝術的美感,也可以選擇體驗各個戰爭中的英雄或混蛋,享受對力量的追求和殺戮的快感。您也可以選擇一個普通人并在某個體驗網絡中成為他,度過他的一生又一生。”黑衣人繼續說著。
張寒低下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原來……原來我過的日子都是別人的!是五年的輪回!小莫也是別人的!哈哈哈!”笑聲是如此的歇斯底里。
“先生,不是這樣的。張寒做什么取決于您而不是他。角色體驗網絡會根據體驗者的選擇做出改變。事實上,在真正張寒的生活中,從未出現過小莫。”
小莫的身影在黑色空間前是那么的虛幻。
“也就是說,是我選擇了與她在一起?”張寒收住了臉上扭曲的笑容,他說出這句話時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黑衣人笑著點點頭。
“那么,彩蛋……”張寒猶豫地說道,“我……我可以一直做我自己嗎?”
“您是說?”
“我是說做現在的自己,”張寒看了看小莫,目光中有了力量,“我希望能夠像過去的人們那樣,到了那個時候就離開人間。一輩子,足夠了。我要繼續當張寒,過完他的一生,然后請你粉碎我的意識。這樣可以嗎?”
“您是第8個做出這樣選擇的人了,我尊重您的選擇。不過我要提醒您,做出選擇后我將會清除你這段時間的記憶。”
“那是最好。”
“已完成對您未來體驗程序的修改。”黑衣人走向誕生他的那個黑色空間,在完全融入黑暗之前,他笑著低聲說道,“先生,祝您幸福。”
黑色空間慢慢消失。
……
小籠包的香氣彌漫起來。
張寒看著小莫,小莫也看著張寒。
張寒摟著小莫的腰,就像捧著一塊晶瑩的玉。
兩個人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一起。
【責任編輯:鄧越】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千年前的絕世一問在科幻小說中再次迸發出新的活力。《子非魚》這篇小說題材并不算有新意,還是大家見多了的世界末日和意識上傳,但小作者在寫法上花了一番心思。雖然文中描寫的每一個人只有短短一段,但他們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人物形象各異,寥寥數筆道出眾生百態,也借不同時代的每一個人的口,在我們的腦海中拼湊出了文中世界觀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但不得不說,由于小作者閱歷尚淺,在社會背景上的構思還有所不足,部分情節顯得很“電影化”,這些導致了讀者的共鳴感稍弱。不過,總的來看,這篇小說的完成度還是比較高的,文筆流暢,內容自洽,首尾呼應,對于小作者而言算得上是一篇中上之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