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漢昌
199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由出生于印度的美國經濟學家阿馬蒂亞·森獲得。2019年,同樣出生于印度的美國經濟學家巴納吉及其夫人迪弗洛又獲此殊榮。兩次獲獎理由都是貧困問題研究上的貢獻。
過去40多年,中國共消除貧困人口8.5億人,相當于整個非洲或歐洲人口總和,對全球減貧貢獻率超過70%,是人類減貧史上的奇跡,以至于若不將中國計算在內,世界貧困人口總數不減反增。中國的減貧實踐是全世界消除貧困過程中最突出的絕佳案例,奇怪的是,西方貧困問題研究的代表性學者的成果,雖然有相應的學術價值,但基本上都不包括中國樣本和中國經驗。事實上,西方主流經濟學界對中國消除貧困的做法和經驗常?!耙暥灰姟?。
這里有西方主流經濟學界的“傲慢”。由于西方經濟的主導地位,西方發達國家幾乎壟斷了現代經濟學,形成了以西方為中心、其它國家尤其是發展中國家為邊緣的經濟學研究格局。結果,半個世紀以來諾貝爾經濟學獎主要授予以新古典主義為代表的西方主流經濟學研究成果,其中美國獲獎者占絕對多數。
主流經濟學研究者,模型化、數量化、程式化學術話語,自由市場經濟樣本,形成了西方經濟學研究的標準模式。中國的減貧實踐沒有照搬主流經濟學理論,不是自由市場經濟樣本,政府在減貧實踐中又發揮了西方尤其是美國并不樂見的重要作用,中國的經驗和做法白然不會入西方主流經濟學的“法眼”。比較而言,印度裔學者在這方面則具有天然優勢。
這里也有中國經濟學界的“失語”。中國已成為僅次十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與中國經濟總最、經濟增長和消除貧困成果不相匹配的是,中國的貧困問題研究在國際上缺乏足夠的話語權。誠然,消除貧困成就與消除貧困研究不能劃等號,尤其在基礎研究方面,但中國的貧困問題研究嚴重落后于消除貧困實踐卻是不爭的事實。離開了世界上消除貧困成果最大的中國的成功經驗,即使是基礎理論層次上的貧困經濟學研究,也會缺乏起碼的理論和實踐說服力。
中國的減貧實踐是座富礦,把發展作為解決貧困問題的根本途徑,扶貧與扶志、扶智相結合,專項扶貧、行業扶貧與社會扶貧相結合,精準扶貧、精準脫貧,以及政府在減貧中的關鍵作用等等,都具有創新意義,需要進行深入的理論探討,而不僅僅是“解讀圖解”。中國的經濟學界應該用嚴謹扎實的理論分析向世界講好中國的成功案例,應該在將中國的減貧經驗推向世界方面作出應有的貢獻。
把中國的減貧經驗推向世界的過程中,也要借鑒其它國家的減貧經驗和研究成果。比如,這次巴納吉和迪弗洛夫婦獲諾獎,在十在發展經濟學研究中引入了“隨機控制實驗”的新的研究方法,從窮人的日常生活、教育、健康等多個方面探尋了貧窮的真正根源,得出了減貧應該因人施策、因地制宜的結論。這與中國當前正在進行的精準扶貧、精準脫貧有不謀而合之處,值得分析借鑒。目前我國正處于脫貧攻堅的決勝階段,面對的都是難啃的硬骨頭,講求脫貧工作的科學性、針對性,注重脫貧的微觀機制,保持脫貧的精準高效,是決戰決勝的關鍵之舉。
一花獨放不是眷,貧困仍然是當今世界的大敵。比獲得諾獎更為重要的是,中國不僅要白己徹底消除貧困,還要把消除貧困的經驗提煉出來、推廣開去。能夠提供世界級的成就和經驗,造福于人類消除貧困事業,對中國就是最大最高的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