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改正

菜市場大柳樹下,有一左一右兩個水果攤。攤主一少婦,一大媽。大媽著裝樸拙,大夏天一身藍色卡其服,一看就是地道的莊稼人。少婦一襲涼意,破洞牛仔褲,上身襯衫也不忘挖幾個洞眼,不大靠譜的樣子。我一般在大媽那兒買,今天也不例外。
大媽的桃好看。大而圓,潤而鮮,毛茸茸的,透出美好的成熟氣息,看著就喜歡,無需親嘗了。買了幾斤,欣欣然就回去了,打算吃出桃核,種在院子中,來年看花、吃桃。
沒有想象中的甜漿乍迸,來歷可疑的酸纏著去向不明的甜,細品五味雜陳,不是滋味,沒有一個的甜是真實的、堅定的。一袋桃吃完了,竟然沒有一個桃核是完整的,都是鮮嫩的、咧開的,簡直比桃肉硬不了幾分。種桃是不可能了。
大柳樹下,大媽消失了幾天。去少婦那里買李子,隨口一問,少婦說,很多人來找大媽退貨,她推到別處賣了。見我不語,她說,也不怪她,那么好看的桃,誰看了都歡喜;自己若不是有經驗,也會批那樣的桃賣。
那桃怎么了?
催熟的?。?/p>
為什么要催熟呢?
好看,提前上市,賣得上好價錢。但紙包不住火,味道還好說,可以用別有一番風味來搪塞,但是桃核怎么也裝不了,不是自然成熟的桃核,不硬實,就像徒有外表的人,一壓就露底了,核太軟,撐不住的。
我聽后若有所思,悟出了一些人生道理。不管是人是物,都有自己的核。核是一臺電腦的處理器,是一輛汽車的發動機,是一個人的內涵。一輛外表破舊而發動機強大的汽車,價值遠遠超過外表華麗而發動機脆弱的“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