甌越韻味話溫州

文/鄭源鎬 編輯/易可

筆者祖籍是溫州瑞安，雖從小在上海定居，但經常回到故里，去省親或者旅游。因為從4歲起全家遷居上海，在上海生活了60多年，對兒時的故鄉也就是一個模糊的概念而已，不過，對故土的思戀卻是由衷的。

◆ 一個人杰地靈的地方 ◆

溫州位于浙江省東南部，甌江下游的南岸，古稱永嘉。從公元675年唐朝起始稱溫州，現下轄瑞安、樂清兩縣級市和永嘉、平陽、青田、文成、蒼南五縣。因為這里地處溫橋嶺以南，常年氣候溫潤，故而得名。古今歷史，曾經走出了不少名人，是個人杰地靈的歷史文化名城。遠的不說，近代名人就有數學家蘇步青、谷超豪，國學大師南懷瑾，畫家馬公愚、劉旦宅，國旗設計者曾聯松，表演藝術家黃宗英、陶慧敏，舞蹈家黃豆豆等。周邊的著名名勝雁蕩山、楠溪江、江心孤嶼、仙巖、洞頭……更是旅游愛好者必去的地方。

1964年，我在暑期時曾回到溫州。記得過去的溫州不似如今高樓林立的光景，是座非常幽靜的典型江南風格小城，民居都是青磚黛瓦或板木結構的宅院，城內窄窄的街巷密布，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那些街巷的名稱也是奇離古怪的：朔門、百里坊、打繩巷、兵營巷、墨池巷……我家曾經居住過的永寧巷舊宅，居然作為歷史建筑被保留下來，但如今也面目全非了。舊宅的外墻磚砌瓦蓋，共有三進（溫州話倒過來說，叫“三退”），每一進當中都有一個院落，有點像北京的四合院，住宅都是一式的板木結構，客堂、臥室、廂房井然有序，開啟兩米多高的宅門，門樞便發出吱嘎聲響。每家不外乎都有一個大大的廚房，砌著一個大大的灶臺，兩口大鍋之間會有一湯罐，灶臺上供奉著灶王爺的神龕。

溫州全城過去有一條叫解放路的商業街，溫州人稱之“大街”，其中心是一條“五馬街”，據明嘉靖《溫州府志》記載：“王羲之，山陰人，為永嘉郡守，出乘五馬，為立五馬坊”，到清朝改為五馬街，一直沿襲至今未變。舊時的溫州，也只有在這里，才能見到中西合璧的商業建筑。

2018年，我到祖籍瑞安一游，無意走進了晚清經學大師、愛國主義者和著名的教育家孫詒讓先生的古宅“玉海樓”，可以說是極其典型的浙江名儒“三百年樸學之殿”（章太炎之語）。磚木結構的建筑簡樸而不奢華，9間主屋和東西各3間廂房排列有序，花徑、池塘組合得當，就連大門口的4間轎廳——主人下轎、轎夫歇腳的地方，也安排得相當別致，它與正堂不在一條中軸線上，那么主賓在正堂說話，坐在轎廳歇腳的轎夫是看不見也聽不到屋里的情形和聲音的，可見設計之精到。

溫州市區，有一地標性景點，就是位于北面甌江中游的江心孤嶼，堪與廈門鼓浪嶼媲美。站在甌江南岸放眼望去，江心嶼呈帶狀東西展開，兩頭各有一座塔踞高雄立。東塔始建于唐咸通十年（公元869年），西塔始建于北宋開寶二年（公元969年）。稀奇的是，28米高的東塔，如今塔頂和內部已經倒塌呈空心，而塔頂自然生長著一棵百余年的大榕樹，無土培植，根垂塔內，全年常綠。

江心嶼上，有幾個去處是游人必到之名勝，尤其是江心寺，清乾隆五十四年（公元1789年）重建，寺內古木參天，十分幽靜。最有名的是寺院大門兩廂的一幅疊字聯，為宋代王十朋所撰，上聯“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下聯“潮長長長長長長長長消”，據說聯內八個“朝”和“長”字的字義迥異，讀來音韻不一。還有文天祥祠、1894年建造的英國駐溫州領事館、興慶寺、浩然樓、博物館等。游人所到，皆稱不虛此行。

◆ 譽為東南山水甲天下 ◆

溫州地處浙江東南的丘陵地帶，此處屬水侵風蝕的喀斯特地貌，故周邊風光秀麗，景色旖旎，好山好水的景區星羅棋布，特別是游人非去不可的國家級景點——北雁蕩山和楠溪江，可謂“東南山水甲天下”。

北雁蕩山位于距離溫州70千米的樂清市境內，是一座典型的白堊紀流紋質的古火山。這里奇峰異石林立，所以白天與夜晚觀景的趣味迥然不同。比如靈峰，白天正面雙峰屹立，猶如兩掌合攏，人稱“合掌峰”。到了晚上月光下側觀其峰，猶如兩人依偎合抱，故又稱“夫妻峰”；可行至峰下仰面上觀，極似巨鷹展翅俯沖，也稱“鷹峰”；可是換至左側再抬頭細看，又極像女人雙乳，便取名“雙乳峰”。古代旅行家徐霞客到雁蕩游畢，稱之“日景耐看，夜景銷魂”“一景多變，移步換形”。諸如此類，俯拾皆是。而大龍湫、三折瀑、散水巖、西大瀑的湍急瀑布，令人嘆為觀止。有人概括雁蕩山曰：所謂集靈峰之奇，雁湖崗、龍湫背之雄偉，云洞棧道之險，仙溪、清江山水之秀，初月谷、鳴玉溪、靈巖等諸多洞穴之幽冥于一體，匯山水美學、自然科學、歷史文化于一山。

雁蕩山的背后，就是楠溪江景區。此地距離溫州市區26千米，位于永嘉境內。如果說游雁蕩觀山為主，那么楠溪江則是看水的好去處。楠溪江的水清澈見底，水流大多平緩柔和，夏季竹筏漂流江面，會有漂流桂林漓江的幻覺。楠溪江共有大箬巖、石桅巖、北坑、水巖、陡門、四海山和獅子巖七大景區數百個景點，竊以為其中以石桅巖最為險峻奇特，那里奇峰屹立，峭壁拔地，堪稱“浙南天柱”。游人行走于峭壁棧道之間，有云游仙境的感覺。而獅子巖經長年流水侵蝕，崩塌后形成許多峽谷、障谷、峭壁、懸崖，峰回路轉，遠觀則像一座巨型的大盆景。值得一提的是，在大箬巖景區有一“永嘉書院”，像似一所學校名，其實是古代文人攻書趕考的幽靜之所，占地333公頃（5 000畝），兼容了山、水、林、石、灘、瀑這些楠溪江所有景致特征，成為楠溪江的國家AAAA級核心景區！

坐落在距離溫州市區19千米的仙巖，位于市區和瑞安之間，這里的景致以瀑布見長。數丈的瀑布雖不是那么高，卻是洶涌澎拜，一注清水劈頭傾瀉而下，瀉入谷底水潭，似悶雷隆隆作響，在山谷間久久回蕩，于是得名“雷響潭”。瀑布傾瀉時，經山風卷裹，水花四揚，如雨滴散開，經年不息，潭邊有一石亭，由此得名“梅雨亭”，或稱“梅雨潭”。朱自清有一篇著名散文《綠》，描述的就是梅雨潭：“可愛的，我將什么來比擬你呢？我怎么比擬得出呢？大約潭是很深的，故能蘊蓄著這般奇異的綠；仿佛蔚藍的天融了一塊在里面似的，這才這般的鮮潤呀——那醉人的綠……”

◆ “吃貨”的天堂一點不假 ◆

眾所周知，南方人好吃且擅烹飪，溫州人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擅長河鮮、海鮮。與周邊寧波甬菜、杭州杭幫菜、安徽徽菜不同的是，溫州人口味偏清淡，一般食材經過他們調配，會做出難以想象的美味來。譬如，溫州人偏愛的魚丸，用肉多而細膩的新鮮鮸魚去骨剁碎后，混著生粉、姜末配制，調成糊狀滴沸水里，起鍋時又抖入少許胡椒，加醋，撒上蔥花、香菜末，口感彈嫩滑爽，酸得讓人垂涎欲滴，清新爽口。同樣，以新鮮鮸魚做的魚餅，配料獨特，低脂肪的肉質鮮嫩，鮮而不腥，營養極為豐富。

溫州人偏愛的美食，食材都極為普通，關鍵都在于配料精細和加工獨到。一條普通的鴨舌，經過鹵制再風至半干，在口中細嚼覺得韌性十足，飽滿而有嚼勁。一把普通的米粉干，配上香菇、雞蛋絲、墨魚條等五花八門的配料熱油爆炒，出鍋后香氣四溢，味道超好！

因外形酷似古代扁圓形的菜油燈盞，故起名“燈盞糕”，其外皮則是大米和黃豆浸泡后磨成面糊，里面塞著滿滿的白蘿卜絲和肉絲，還有一顆黃燦燦的雞蛋，經油鍋翻來滾去，炸至通身金黃酥脆，成了餡飽殼脆、外酥里鮮的小吃。

在網上評出的溫州十大名小吃里，魚丸高居榜首，以下依次是：溫州鍋貼、燈盞糕、溫州餛飩、鴨舌、永嘉麥餅、豬臟粉、魚餅、糯米飯和炒粉干。信不信由你，反正有機會希望大家去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