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飲食文化“走出去”的對外傳播技巧
——從武漢特色美食的英譯說起

李 虔

2011年11月中共中央就出臺了《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決定》，這個決定從戰略高度提出了要讓中國文化“走出去”，從而擴大中華文化的國際影響力。有著深厚文化沉淀的中華飲食作為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對外文化傳播中占據重要地位。中華飲食文化“走出去”，首先應做好中國特色美食的名稱翻譯。翻譯的實質是一種跨文化傳播活動，故中國飲食文化能否真正走向世界，翻譯起到了積極重要的作用。

武漢是一座具有千年歷史的文化古城，其美食融合了南北之精華，花樣繁多，既有面窩、豆皮、熱干面等特色小吃，也有清蒸武昌魚、洪山菜薹炒臘肉、沔陽三蒸、蓮藕排骨湯等特色菜。2019年武漢成功舉辦了第七屆世界軍人運動會，讓各國友人在繁忙比賽之余坐下來品賞武漢味道，感受武漢熱情，傳播武漢故事，讓武漢味道“走出去”也成為此次軍運會的重要任務之一，但是目前武漢特色美食的英文翻譯卻寥寥無幾。為了加快武漢特色美食國際化進程，在中國文化“走出去”中發揮作用，對武漢特色美食進行翻譯就被提上了日程。

一、武漢特色美食翻譯現狀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中國特色飲食在對外傳播中的英譯原則和方法。從某種意義上說，中國菜名的英譯質量很大程度上將直接影響中國特色美食“走出去”的規模和效益。遺憾的是，到目前為止，武漢特色美食沒有一個較為規范的理論框架，導致武漢特色美食英譯混亂的局面，這無疑會造成對外傳播和跨飲食文化的溝通障礙。下面是筆者對武漢特色飲食名稱英譯現狀的歸納。

(一)翻譯版本多樣化、缺失統一性

武漢特色美食口味獨特、品種繁多，尤其是小吃深受人民群眾的喜愛。2019年，武漢成功舉辦了第七屆世界軍人運動會，越來越多的外國朋友來武漢投資、旅游和學習，品嘗武漢小吃、了解武漢的飲食文化也成為許多外國朋友武漢之行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目前有關武漢特色小吃的英文翻譯可謂參差不齊。以武漢熱干面為例：熱干面是我國四大名面之一，它的制作方法是先將堿面煮熟，然后加入麻油攤涼，隨后淋上芝麻醬、蔥花、醬油、辣蘿卜等料拌勻[1]。熱干面口感勁道，醬香濃郁，是武漢軍運會期間各國參賽選手最喜愛的小吃之一，然而目前對熱干面的翻譯卻有近9種之多，如下所示：

(1)Wuhan Noodles(武漢面條)；

(2)Han-coo Noodle(漢口面條)；

(3)Chinese Style dry mix face(中國風格的混合面)；

(4)Hankou Style Noodle(漢口風味面)；

(5)Wuhan Hot Noodles with Sesame Paste(加入芝麻醬的武漢面條)；

(6)Hot and Dry Noodles(熱干面)；

(7)Hot Noodles without Soup(無湯的面條)；

(8)Wuhan Hot and Dry Noodle with sesame Paste(加入芝麻醬無醬汁的武漢面條)；

(9)Reganmian--Noodles with Carrot Green Onion and Sesame Sauce(加入辣蘿卜丁和芝麻醬的面條)。

對于一種特色小吃出現如此多的版本，出現不同的譯名，在翻譯方法的使用上也是五花八門。雖說翻譯無定譯，但是在對外傳播中所用菜名的譯名一定要統一，否則有損中國餐飲文化形象，不利于中國特色飲食“走出去”。

(二)胡譯亂譯現象嚴重

特色美食的胡譯亂譯不僅會阻礙中國飲食文化“走出去”，而且會使中國菜肴的名稱在外國友人心中留下負面影響。例如，武漢一特色小吃“三鮮豆皮”被譯為“seafood Tofu(海鮮豆腐)”，事實上，“三鮮豆皮”里既無海鮮也無豆腐。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歡喜坨”被譯為“Happy Ball”(快樂的球)；“燒梅”被譯為“Burning plump”(燃燒的梅子)，等等。這些翻譯連國人自己聽了都會目瞪口呆、難以接受，對于外國友人來說則更讓他們迷糊費解，不知所云，也根本起不到宣傳武漢、介紹武漢特色飲食及文化的作用。

二、武漢特色飲食的翻譯方法

中國飲食文化博大精深，總結中國特色飲食規范的英譯方法，為譯者翻譯武漢特色美食提供思路和借鑒，使譯者在翻譯中既不脫離中國文化，又突出武漢特色文化，意義重大。因此，筆者參考了以往譯者的經驗，總結了以下武漢特色飲食的英譯原則和方法。

(一)音譯法

筆者認為，在中國飲食文化“走出去”的過程中，對中國特色菜肴使用音譯的方法可以使中國菜名的譯名得以規范和統一。當然，音譯方法離不開加注或加釋等補充性說明文字的翻譯策略。因此，菜名音譯可視為規范菜肴名稱譯名的根本原則。音譯菜肴名稱因為漢語拼音簡單易記，從而使譯名最簡化，也能讓譯名受眾感受其中的異質文化，因此“音譯名+注釋”有利于中國特色美食的識記和推廣。如下所示：米粑(Miba——Pan-fried dynomizing rice cracknel，發酵的米漿做出來的煎餅)，面窩(Mianwo——Salty doughnut-shaped snack made of rice and soybean milk，由米漿和豆漿做成的咸味圈)，重油燒梅(Wuhan Oily Shaomei，重油的糯米燒賣)，油香(Youxiang——classical Brownsugar-centered pastry，紅糖包裹的油酥糕點)，豆皮(Doupi——Steamed glutinous rice seasoned with pork dices and cover with egg-sheet將黃豆、大米混合磨漿,在鍋里攤成薄皮，內包煮熟的糯米、肉丁、鮮蛋、等餡料)，糯米雞(Nuomiji——Deep-fried rice meat mushroom with black pepper，油炸的糯米團子，里面包裹著蘑菇、肉丁、黑胡椒等餡料)。

從某種程度上說，菜名“音譯+注釋”的方法既保留了原語的表達方式和文化內涵，又給譯名受眾傳遞了真實的信息和原語文化，也避免了菜名真譯和意譯所帶來的文化損失和文化誤解，從而更有助于中國餐飲食文化“走出去”。當然，如果菜名中無法體現出其主配料和烹飪方法，可在漢語拼音音譯后加上必要的說明性文字，從而幫助譯名受眾了解該特色菜肴的原料和烹飪方法。但是，如果當菜名中包含典故等特色文化，三言兩語無法道明時，可另附相關材料或請餐飲人員口頭加以解釋，讓食客明白該特色菜肴的相關典故和民間傳說。例如：湖北荊州的傳統名菜——龍鳳配。傳說三國諸葛亮將計就計破解東吳“美人計”后，令廚師做了一道有吉祥寓意的“龍鳳配”，迎接東吳娶親歸來的劉備。此菜以大黃鱔和鳳頭雞為原料，大黃鱔象征著龍，鳳頭雞象征著鳳，寓意劉備和夫人夫妻恩愛，一直流傳至今[2]。當我們了解到這道菜的文化內涵之后，如果直譯龍和鳳，會造成誤解，所以可譯為“Longfengpei——eel meat in Sichuan chili sauce and house special chicken.”

(二)直譯法

直譯就是逐字翻譯，傳達文字字面意義。在菜肴翻譯中，針對烹飪方法、食材等信息可采用逐字翻譯的方法。通過直譯的方法既能讓外國友人了解特色菜肴的主要原料及烹飪方法，又能讓他們品嘗中國特色美食，同時也加強了他們對中國文化的了解，從而使中國特色美食成為對外交流的使者。因此，在翻譯實踐中可以遵循2011年北京市人民政府外事辦公室編著的《美食譯苑：中文菜單英文譯法》[3]中提到的中文菜名的翻譯原則，具體如下所示：

1.主料為主、輔料為輔

例如：

皮蛋豆腐——Tofu with Preserved Eggs

涼拌苦瓜——Bitter Melon with Sauce

怪味豬手——Braised Spicy Pig Feet

饞嘴蛙——Sauteed Bullfrog in Chili Sauce

清蒸武昌魚——Steamed Wuchang Fish

洪山菜薹炒臘肉——Fried Hongshang Flowering Chinese Cabbage and Cured Meat

該方法既能讓外國友人了解自己吃的究竟為何物，又能達到傳播文化的目的。假如外國友人看到“饞嘴娃”“怪味豬手”這樣的特色菜肴，心中一定會有疑惑，“什么是饞嘴娃？”“怪味”是否就是有異味呢？一旦產生這樣的想法，便很難去品賞這些特色菜肴，更別說讓武漢特色美食“走出去”。又如武漢特色菜肴“洪山菜薹炒臘肉”，“洪山菜薹”是一種產于武漢市洪山區一帶的一種蔬菜，它與“武昌魚”一樣，體現出了菜肴的發源地，在翻譯時以可遵循“主料為主、配料為輔”的翻譯方法。

2.以烹飪方法/刀法+中心詞的方法

例如：

冬瓜鱉裙羹——Steamed Turtle Rim with White Gourd

沔陽三蒸——Steamed Pork, Fish and Vegetables with Ground Rice

皮條鱔魚——Deep-Fried Eel with Sweet and Sour Sauce

黃燜甲魚——Braised Turtle in Rice Wine Sauce

蟠龍菜——Steamed Egg Rolls with Minced Fish and Pork

珍珠圓子——Steamed Rice-coated Meat Balls

涼面——Cold Noodles with Sesame Sauce

湯包——Steamed Dumplings Filled with Minced Meat and Gravy

牛肉豆絲——Stir-fried Shredded Dousi with Beef

武漢是一個九省通衢的大城市，其菜肴吸收了南北風味之長，又結合其本地特色，從而形成了自己獨具一格的飲食特征。武漢特色美食的制作方法以蒸、炸、煨、炒、燒為主，如果在翻譯時把原料直接翻譯出來，既可讓外國朋友了解武漢特色美食的精華所在，也能讓他們了解武漢飲食文化，從而進一步讓武漢美食走向世界。

3.音譯(特色名)+直譯(原料名)

許多中國菜肴名稱是因其地名或人而出名，菜肴名稱重點突出的是其發源地、食材的產地或者創始者。例如“北京烤鴨”(Peking Roast Duck)、“西湖醋魚”(West Lake Fish in Vinegar Sauce)、“京味牛肉絲”(Beijing Beef Shreds Sauteed/Beijing plum sauce & fresh Scallion)、“武漢熱干面”(Wuhan Hot Noodles with sesame Paste)、“武漢糊湯米粉”(Wuhan Rice Noodles in Favored Thick Paste Soup)、“武當猴頭”(Wuhan Mushrooms)、“瓦罐雞湯”(Waguajitang——The Chicken Soup in Earthen Jar)、“精武鴨脖”(Jingwu Duck Neck)。對于這些菜肴名稱的翻譯，便都是采取“音譯(特色名)+直譯(原料名)”的翻譯方法，將菜肴中的特色詞采用英譯的方法，而后面加入對特色菜肴原料的直譯，從而使整個譯名音譯部分忠實原文、直譯部分通俗易懂，這樣既便于大眾的理解和記憶，又保留了原語菜名中中國文化的特色和民俗風情。

三、結語

武漢特色菜肴豐富多彩、烹飪方法多種多樣，具有濃厚的地方特色。翻譯中國特色飲食文化時我們不僅需要了解其飲食特色，而且要了解其特色菜肴背后的文化內涵，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對菜肴做出正確翻譯，從而讓中國飲食乃至武漢美食“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