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劉卓爾
2019 年,我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北京大學藝術學院的研究生,有許多人問我是不是把學習作為第一任務的“學霸”,其實不是。
我從小到大父母在學習上對我沒有很嚴格的要求,他們沒有把“學習”看作我生活的全部,而是和“玩”平起平坐的。這種對于“玩”與“學”關系的處理讓我受益很大。上小學期間爸媽沒有讓我上過文化課方面的輔導班,每天放學就和小伙伴滿小區亂跑撒歡兒,有時候跑到小伙伴家一起畫畫,或者和爸媽一起下棋。
我整個小學都是這樣度過的,以至于六年過去之后我感覺有點“玩膩了”,覺得一天到晚地玩沒什么意思,想干點正經事,然后就開始翻一翻父母的書籍,安安靜靜坐下來讀書,這時候發現原來學習中也有很多快樂。所以到了初中之后就把精力投入學習,而且每天學得不亦樂乎。因此直到現在,我一直對閱讀保持著濃厚的興趣。
印象中,我接觸中西方古代經典非常早,能夠記起的是在幼兒園階段,媽媽帶領我誦讀過《三字經》《千字文》《笠翁對韻》,朗朗上口的優美韻律讓我很是喜歡,再加上媽媽愛寫詩,每次寫出詩后都會讀給我和爸爸聽,于是我就跟著爸爸學會了點評媽媽的詩作,之后我也按捺不住自己開始作“詩”了。因為自己還不會寫字,就自己念出來請媽媽記錄,然后滿心期待著爸爸媽媽也點評夸贊一番。媽媽說我是“口占”七絕,描寫的是一幅畫。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表達的什么意思。但是詩詞的這種意境、韻律之美,早已深深地印刻在了心里。
在小學時,媽媽帶領我讀過《大學》《論語》《禮記》《詩經》《荀子》《紅樓夢》《三國演義》《西游記》等,這些中國古代經典向我展開了一個全新、廣闊而美好的世界,讓我感受到生命的意義與厚重。因為我常跟著全家看《百家講壇》,有一天我把爸爸媽媽邀請到一起,給他們做“學術講座”,講環保問題。媽媽說我是小學者,就邀請我給他們講解《大學》章句。我像模像樣地一字一句研究、努力講解。
有時候媽媽會用名著來做文字游戲,比如我們讀了《三國演義》,媽媽就跟我做聯句游戲,她念“功蓋三分國”,我就接“名成八陣圖”。這些內容其實現在我早已忘記,但是這種古代經典的豐厚營養,早已經融進了生命之中。
除了中國的古代經典之外,西方的古代經典也在小學階段就開始接觸。媽媽給我選了幾部古希臘悲劇、古羅馬喜劇、莎士比亞戲劇讓我讀。這些西方戲劇,讓我視野更加開闊,在悲劇的震撼和喜劇的幽默中,我感受到了不同文化的差異、豐富與有趣。加之又讀了元雜劇《無鹽破連環》,開心之余,我就忍不住又開始動筆了,將自己正在學的課文改編成戲劇,比如《美麗的公雞》《我不是最弱小的》等,沒想到這些劇本還都相繼發表了,其中《美麗的公雞》還被廣西師大附小上演,并且還不斷得到“巨額”稿費。這些都讓我很有成就感,之后便陸續創作、發表其他小劇本、小文章。
與這些文化經典相輔相成的,是不可忽視的中西方古典藝術。看昆曲演出、彈古箏、學古琴、寫書法、繪國畫、聽交響音樂會、聽小提琴演出……這些不為考級、不為升學、沒有任何功利目的的中西古典藝術的熏陶與滋養,也讓我受益頗深。
哲學智慧使人不偏激,能夠更理性、更宏觀、更全面地看待問題。我大學選的是哲學專業,我深切地感受到哲學類的書籍對整個人生都很有好處。正如羅素在《西方哲學史》中所談到的哲學的意義,“教導人們在不能確定時怎樣生活下去而又不致為猶疑所困惑,這也許就是哲學在我們的時代仍然能為學哲學的人所做出的主要事情了。”人們生活在充滿著各種言論和未知的社會中,常常受限于此,迷茫于下一秒的未來。而哲學所帶來的智慧和理性的自信,便是這思想枷鎖和恐懼的解藥。
人的成長就像小樹苗的成長一樣,需要土壤、陽光、和風、雨露等多方面的滋養,缺少任何一方面,都不會順利健康成長。非常感恩我的父母,為我提供的是一個遠離功利、親近閱讀、從容的成長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