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圓圓

媽媽已經(jīng)走了三年多。
我曾經(jīng)以為,如果有一天我做了母親,應(yīng)該不會像媽媽那樣。她一直都是一個害羞、膽怯的人,很少出門,有點奇怪。在我出生之后,她幾乎就不再出門,大概只有在姥姥還在世的時候,她一年會出門兩次,帶我去姥姥家。其實我們與姥姥都生活在同一個城市里,每次也只是吃個午飯、睡個午覺就回來。她不喜歡和人接觸,家里來很熟的客人她才出來。
小時候的我一直覺得媽媽有點與眾不同。很多年里,我以為我跟她截然不同。
我不想變得像媽媽那樣害羞,可終于我還是像她。
比如在我二十多歲的時候,我最怵跟人打交道,人越多的場合,我越不知道該怎么辦。那時候我最害怕的事就是參加活動,全場的陌生人,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話,該說什么,如何才能避免與別人說話。那時候我的對策就是躲在洗手間里,估摸著外面好像有人會來找我的時候,我才出去。
我開始拍電影、拍電視劇,每天都會面對劇組上百號的人,但我還是很怕各種熱鬧的社交場合。
我記得最尷尬的一次就是在香港參加一個電影節(jié)。我站在那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想找一個角落躲起來,但角落里也都是人。最后我找到中庭的一棵樹,面對樹站了整整一晚。我心想,只要樹不開口,今天晚上就不會有人跟我說話了。
怎么去和人打交道,這件事情媽媽從來沒有教過我。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一直帶著《東京塔》這本書。書里面到處都是作者回憶母親的細(xì)節(jié),這些都能讓我想起自己媽媽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