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瓊霞 胡劍鋒
黨的十九大提出了加快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建立市場化、多元化生態補償機制的總要求。2019年的《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進一步提出要推動長三角跨界水體環境治理,推進水污染防治、水生態修復、水資源保護,促進跨界水體水質明顯改善。
《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是為深入貫徹黨的十九大精神,全面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戰略部署編制。經2019年5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通過,由中共中央、國務院于2019年12月印發實施。據此,為破解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中遭遇的多流域、多主客體補償困境,探究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創新機制已成為長三角高質量一體化發展戰略的重要內容之一。
長三角省域生態補償是流域生態補償的雛形
事實上,長三角地區的生態補償實踐起步較早。浙江省在2003年開啟生態省建設之后,又于2005年率先出臺了省級層面的生態補償辦法,試點源頭補償、異地開發補償等生態補償實踐。浙江省遂成為了中國流域生態補償的“先行者”。浙江亦嘗試通過優化財政支出結構、加大財政轉移支付力度、加強水資源費征收和管理等辦法加大生態補償力度,也利用地方財政補助、資源費、資源使用權和排污權交易等方式來擴大補償資金來源。2008年2月,浙江省在前期試點工作基礎上,進一步對境內八大水系干流、流域面積100平方公里以上的一級支流源頭以及流域面積較大的市、縣(市)實施生態環保財政轉移支付政策,浙江省也隨之成為全國第一個推行省內全流域生態補償的省份。
江蘇省于2007年在太湖流域首創了“區域雙向補償”法。該方法根據“誰達標、誰受益,誰超標、誰補償”的原則,對水質未達標的地區予以處罰,對水質受上游影響的地區予以補償,對水質達標的地區予以獎補。2014年,江蘇省又將該辦法推廣至全省,并發布了《江蘇省水環境區域補償實施辦法(試行)》。2009年上海市也啟動了省(市)域生態補償試點,對黃浦江上游水源保護區所涉的青浦、松江、金山、奉賢、閔行、徐匯和浦東7個區縣開展流域生態補償實踐。安徽省也于2014年在大別山區推出了首個省域生態補償試點,通過省級、合肥市和六安市的省市兩級補償機制推動大別山水環境治理和保護工作。
上述長三角省域流域生態補償存在兩類局限性:一是生態補償行為僅限于省界流域,并未實現跨省全流域補償;二是生態補償資金的來源依然以省級和地區財政為主,多元化的市場補償機制尚未完善。因此,省域生態補償顯然不符合長三角一體化戰略對流域生態補償提出的嶄新要求。
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亟需深化機制創新
長三角地區在推進跨省流域生態補償實踐方面也進行了積極探索。始于2012年的浙皖新安江流域雙向生態補償實踐是全國首個跨省流域生態補償試點。該試點協議規定當新安江在兩省交界處的水質優于約定值時,下游的浙江給安徽一定的經濟補償,反之,則安徽向浙江補償,而無論何種情形下中央財政都會給予安徽額外補償。該項補償試點已延續到第四輪。2018年,江蘇省也開始探索建立長江經濟帶跨省生態補償機制。2019年,江蘇在滁河陳淺斷面實施江蘇安徽跨省橫向補償。2020年,江蘇又在淮河流域建設洪澤湖生態補償機制,在太湖流域推進江浙滬跨界生態補償實踐。此外,在2020年設定的長三角生態綠色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內,江蘇省蘇州市吳江區、上海市青浦區與浙江省嘉善縣針對跨省市的41條河道和10多個湖泊啟動了跨界流域生態補償試點工作。
然而,以浙皖新安江跨界雙向生態補償為代表的補償機制在面對多流域、多主客體的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問題時,依然在補償體系建設、補償主客體管理、補償資金支持與監管以及生態環境評估等方面存在明顯短板。鑒于長三角流域特點,現有的單鏈和短鏈式補償模式亟需拓展到多鏈、長鏈和多節點的補償模式。為此,本文提出構建基于區塊鏈技術的跨界生態補償機制,利用區塊鏈在分布式、超級記賬本、多節點和智能合約等方面的先進技術將長三角一體化生態補償中的多流域長鏈補償、多主體客體補償的復雜結構與區塊鏈技術有機結合起來,實現長三角地區跨界流域生態補償創新機制。
構建基于區塊鏈技術的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創新機制
區塊鏈具有的分布式存儲、超級記賬本功能和智能合約等特點,將生態補償主客體管理、補償資金管理、生態評價管理等內容通過補償主客體信息上鏈、補償資金上鏈和生態評價數據上鏈的三鏈融合機制有效突破長三角跨界流域生態補償中的多主客體、長鏈與多節點困境。
首先,區塊鏈技術中的去中心化分布式存儲特征為實現生態補償主客體多元化,擴大生態補償資金來源和資金規模提供了技術可行性。區塊鏈本質上就是“區塊+鏈”,基于區塊鏈的分布式存儲特征,生態補償鏈上的多個行為主體可以在鏈上通過獨立區塊匹配起來,每個參與主體匹配一個對應區塊。由于區塊可以在鏈上實現數量增減,進而吸引了包括政府、企業、家庭、非盈利性機構和民間組織在內的各類型補償主體上鏈,實現補償主體多元化,同時將多維度的流域補償客體也納入對應區塊,從而解決了流域生態補償中的多主客體管理困境。
其次,運用區塊鏈的超級賬本功能可以提升補償主客體之間的信任度和補償過程透明度,實現流域生態補償資金的有效管理。由于長三角跨界流域生態補償多屬于跨界多鏈長鏈補償,存在較復雜的多級委托代理關系。超級賬本功能可以實現生態補償資金的逐筆記錄和檢驗,有效規避了多鏈、長鏈和多級委托代理帶來的補償資金方面的信息不對稱性問題。
因此,運用超級賬本功能,傳統生態補償實踐中存在的補償資金監督困境和補償資金被挪用等問題可以得到有效解決,多主體參與跨界生態補償的積極性和信任度得以提升。
再次,利用區塊鏈的智能合約功能可以實現流域動態補償。智能合約功能提供了一個自動可實施的合約機制。該機制自帶了驗證和轉換功能,可以有效解決動態鏈式補償協議的執行力問題。在區塊鏈的智能合約功能中,復雜的動態鏈式補償協議對應的雙向補償資金轉賬交易行為可以在每個參與節點的共同見證下,實現交易的鎖定與解鎖。由此,一方面,補償資金的所有權交易可以高效地通過區塊鏈智能合約系統自動履約;另一方面,任何補償資金的所有權轉移都經由共識機制實現了全鏈節點的共同見證和識別。由此,在智能合約功能下,動態鏈式補償所遭遇到的履約和支付困境都可以得到有效解決。
最后,積極引入央行數字貨幣作為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資金的區塊鏈交易貨幣。生態補償資金上鏈及鏈上交易均離不開數字貨幣媒介。恰好央行的數字貨幣已經在深圳、成都、蘇州和雄安等地區開展試點工作,而試點地區中的蘇州市吳江區也正好屬于長三角生態綠色一體化發展示范區。
因此,利用央行數字貨幣在蘇州市試點的契機,積極推進長三角生態綠色一體化發展示范區率先引入央行數字貨幣作為示范區跨界生態補償的區塊鏈貨幣形態,進而將長三角流域生態補償、區塊鏈技術和數字貨幣三者有效融合起來,最大程度地發揮以區塊鏈技術為基礎的流域生態補償創新機制的實踐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