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勝寬
(樂山師范學院 文學與新聞學院,四川 樂山 614000)
安史之亂是唐王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對杜甫一生的命運產生了巨大影響。亂軍破潼關進逼長安,玄宗倉皇幸蜀,隨即李亨在靈武即皇帝位。這一在兵荒馬亂之中完成的皇位更迭,殊不知卻成為杜甫人生悲劇的重要開端。當其一路奔波、破衫麻鞋朝覲新皇帝并被授予拾遺之職時,杜甫應該是相當感恩戴德的。所謂“涕淚受拾遺,流離主恩厚”,[1]可以想見其當時激動的心情。然而時過一年,卻因為疏救房琯而惹得肅宗暴怒,敕令三司推問,最終以“房琯黨”的罪名將其貶為華州司功參軍,讓一心想報效主恩的杜甫難以接受,故其與京中故舊告別,詩有云:“近侍歸京邑,移官豈至尊。無才日衰老,駐馬望千門。”[2]“移”即貶謫,雖說不明言歸咎至尊,但后世注家均謂詩人有“怨”,“無端出為華州掾,悒悒不自得”。[3]卷五該詩“集評”引盧世語,1131杜甫此次出京以后,再未能回去,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種不幸的預感。
在華州司功參軍任上剛一年,杜甫便棄官而去,帶著一家老小,前往秦州,開始了杜甫后半生的客寓生涯。“棄官”之舉,按照唐朝刑律的條款,“見在官者,無故私逃者,一日笞五十,五十六日流三千里。”所以杜甫是冒著違法的風險做出這個決定。[4]9無故私逃不滿兩月就要流放三千里,這樣的處罰是針對重罪的。杜甫基于什么原因做出如此冒險的重大決定,這一決定意味著身世命運將發生何等重大改變,或許詩人是在極為矛盾和特殊的心境下作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