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重樓玉鑰》探析新安鄭氏醫家的喉風診療思路

李雙穎

(安徽中醫藥大學,安徽 合肥230031)

鄭氏喉科作為新安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既秉承著新安地區獨特的世醫傳承方式,又具有用藥輕靈的組方用藥特點。鄭梅澗所著的《重樓玉鑰》是現存的一部系統論述喉科的專著,也是鄭氏喉科理論體系形成的奠基之作。“喉風”在書中是各種喉證之總稱,屬廣義喉風概念,即泛指咽喉與口唇舌疾病,以“風”字命名突出喉科疾病的發生發展與傳變的特點[1]。《重樓玉鑰》上卷論述喉風三十六癥,細列其發病部位、癥狀、施治和針藥與內治外治法,并且首闡咽喉的解剖、生理病理及診斷治療、轉歸、預后、不治之癥;下卷論述十四經絡咽喉疾病的重要腧穴治療[2]。本文主要從病因病機、主癥、治療、轉歸等方面探析鄭氏治療喉風的思路。

1 喉風的病因病機

《重樓玉鑰·咽喉說》中提出咽喉疾病產生的主要原因是病者正氣不足而外感六淫或內傷七情、飲食不節而致病,即“若世人不知保元,風寒暑濕燥火之六氣,喜怒憂思悲恐驚之七情,役冒非理,百病生焉”。其中“風邪”是鄭氏認為致咽喉疾患最主要的病因。《喉科總論》云：“大抵風之為患,好上攻而致疾者,三十六癥,內關咽喉為第一。”咽為胃之系,喉為肺之系,故肺胃和平,則體安身泰,一旦有風邪熱毒上犯,咽喉作為門戶首先受邪而致病。風邪又常與他邪相兼為患,風與燥火相關致喉紅腫疼痛甚則耗傷陰津,風痰上擾致痰涎壅滯。

鄭氏認為喉風的病機總體為火郁上焦,痰涎氣血結聚于咽喉。關于風邪致喉風說,《重樓玉鑰·喉科總論》中言：“一有風邪熱毒,蘊積于內,傳在經絡,結于三焦,氣滯血凝,不得舒暢,故令咽喉諸證種種而發。”鄭氏辨喉風獨重氣血陰陽,氣滯血凝是導致咽喉疾病最主要的病理因素。《重樓玉鑰·陰陽論》載：“氣郁邪入血中,為陽滯于陰;血郁邪入氣中,為陰滯于陽。”以氣血為總領,辨明陰陽。總體而言,鄭氏喉科認為,喉科疾病雖僅是局部疾患,但與臟腑經絡、營衛氣血息息相關[3]。

2 喉風的主要證候

鄭梅澗診斷喉科病重視望診,全書列喉風三十六癥并附白纏喉、牙疳各一證,但實際共提到四十一癥[4],每一癥都首明發病部位,再望形神,或內觀病灶的顏色、大小、形狀,或外察病者的頭項面容,并時常結合病者主述,進行論治。喉風三十六癥中,病位在咽喉有14種,多以“帝中”為定位標志,在其旁者如單、雙鵝風及咽口風等,在其上者有重腭風,在其下者有魚鱗風和單、雙松子風,正在其位者為帝中風。辨形色,除魚鱗風為腫處白點成鱗,白纏喉為喉起白腐膜,慢喉風色淡腫不甚外,其余均紅腫疼痛、病勢較急。喉病初起,除有咽喉部紅腫熱痛、咽部不適等局部癥狀外,也常兼發熱、惡寒、頭身疼痛等全身不適癥狀,如《重樓玉鑰·論證》中言：“凡屬喉風之證,預先必作寒,發熱。”另外病位在口齒唇舌的有14種,在耳面頭項的有13種。在咽喉疾病中,鄭氏對急證的辨別也極為重視,辨治不當,短時間內便可奪人性命,如《喉風三十六癥名目·叉喉風》載：“男子婦人喉內生此疾者,極為急癥……其患最速,宜急治之,若一二日不知治者,多致殞命。”

3 喉風的治療

3.1 治療原則 鄭氏在《重樓玉鑰·諸風秘論》中提出喉風總的治療原則為“識證真,先治而后調理”。疾病初期多為實證,主張“氣血并治,能理氣散血,逐風痰,不使邪熱壅塞”“攔定風熱”;后期多為虛證,或肺腎陰虛或脾胃虛弱致正虛邪戀,當明辨之予以調養。

3.2 治療方法 在治法方面,提出“三十六癥,妙以一方統治之”。這種通治之法,體現了鄭氏謹守病機、異病同治的思想。在喉風三十六癥論治中,鄭氏根據病情分別采用內服、外治法,治方以紫地湯化裁,并靈活配用針灸、吹喉藥、噙化、外敷及刀刺放血等療法。喉風是由風熱毒邪蘊積于內,氣血凝滯所致,故紫地湯的功效神驗,被視為“秘訣”之處。

(1)用藥 鄭氏用藥“取病歸上”,認為喉“主氣息出入呼吸,為肺之系,治咽喉諸疾用藥取病歸上,使其攻上而不下,誠為善治者”,包括治上焦如羽非輕不舉和“火郁發之”。再如《諸風秘論》中言：“大凡用藥,自內攻出為上策,取痰攻上為中策,沉為下策。”所以鄭氏善用清輕宣散之劑,藥量少、質地輕,如辛烏散、紫正散、地黃散等。此外,鄭氏還獨創養陰清潤法治療白喉,總以養陰清肺兼辛涼而散,多于白喉后期肺腎陰虛取效。

(2)針刺 在針刺治療部分,鄭氏將咽喉部位的喉風針刺法命名為“開風路針”,所謂開風路針即開其風壅之路,使風邪外出,認為“針法開導經絡,使氣血通利,風痰自解,熱邪外出”。書中記載采用開風路針治療的喉風病證有12種之多,包括“斗底風”“叉喉風”“咽瘡風”“魚鱗風”“雙松子風”“單松子風”“帝中風”“雙燕口風”“單燕口風”“重腭風”“雙纏風”“單纏風”,常用穴位有少商、少沖、合谷、商陽、百會等。

(3)吹藥 吹法是三十六喉風證中最常用的方法,如冰硼散、生肌散、碧玉丹、金鎖匙等,幾乎每種吹喉藥中都含有硼砂,取其甘涼之性入肺、胃經,具有清熱解毒消腫的功效。吹法現在臨床較少應用,但用藥思想仍被延續。

4 喉風的預后轉歸

喉風只要明證,給予相應的治療,大多能取得療效,病后再予湯液調養預后較好。但若庸醫不識,妄用針刀或法不對證,多致變證、壞證,甚則枉人性命。對于壞證、不治之證,鄭氏均有詳列,醫者需明識。

5 小結

《重樓玉鑰》是鄭氏喉科的代表作,其出現標志著喉科完整理論體系的形成。今從這一本書分析討論鄭氏喉科的診療思路,實有“管中窺豹”之弊,但是《重樓玉鑰》中許多創新的喉科治療思路對后世影響極大,新安鄭氏醫家也多繼承發揚,并且一直在現今的臨床喉科病診療中發揮著積極作用。后來醫家應積極學習鄭氏喉科的辨證用藥思路,為以后的臨床治療提供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