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駿《崖上的波妞》告訴你什么是愛最好的樣子

康犖

波妞與宗介 每個人到世上來都有自己的意義

在創作《崖上的波妞》時，宮崎駿曾說“我們要做不放棄理想的現實主義者”，而“波妞”正是承載著這一創作態度誕生的。影片歷時4年制作、傾盡心血，以最原始的全手繪方式作畫，手稿超17萬張，是《千與千尋》的1.5倍，打破宮崎駿本人創作紀錄。在制作過程中，宮崎駿更是經常親自一筆一筆調整線條，可以說，宮崎駿對波妞傾注了無限的心血與愛意。無論是從內核表達還是創作方式上，影片都印證了宮崎駿導演的初衷——“希望用最本源的美好，對抗這個焦慮的時代”。

故事講述的仍是宮崎駿擅長的人與自然的主題。5歲小男孩宗介住在一個靠海的小村莊里，父親常年出海，宗介與媽媽相依為命。一天他在海邊發現了一條被瓶子困住的小人魚，取名波妞并且將她養在一個綠色的塑膠水桶里。波妞與宗介互相喜歡著彼此。

乍一聽，劇情似乎和2018年第90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水形物語》有些相似，同樣跨越種族的愛與理解的話題，宮崎駿顯然表現得更加童趣、純真和理想主義。

2006年，NHK電視臺開始跟蹤拍攝宮崎駿，直到2016年，陪伴了他整整10年。在這期間，不僅讓我們看到了創作背后的他，也了解到了他的傳奇創作是如何而來。而整個拍攝，也正好將《懸崖上的金魚姬》的誕生過程記錄了下來。在創作之初，宮崎駿就提到過，他之所以創作《懸崖上的金魚姬》中的波妞，除懷念已經故去的母親之外，其實也為了回答童年自己的—個疑惑。

1941年的春天，宮崎駿出生于東京都文京區。他在家中排行老二，從小就有消化系統問題，被醫生認為活不過20歲。而他的母親，在他6歲時患上了脊柱結核，只能一直臥病在床。這讓小小的宮崎駿心中有了—些復雜的情感，尤其是想讓媽媽背著自己的時候，母親總是含著眼淚回復：不行。當年的宮崎駿因為不能理解母親的苦衷，產生了如果自己不出生就好了的想法。但隨著年紀增長，早已為人父的他，明白了當年母親的無奈和苦澀。

在《懸崖上的金魚姬》中，波妞跟宗介有—段對話：有些孩子認為，我們不應該被生下來，其實這是不對的，每個人到世上來都有自己的意義，而這也是波妞會存在的意義。

這是宮崎駿借著波妞的話，將話傳遞給代表童年自己的宗介。為宗介解答疑惑的同時，也用17萬張手繪稿解開自己童年的心結，回答童年自己的疑惑，緬懷已經不能見到的母親。

而另據制片人鈴木敏夫透露，小男孩宗介是以宮崎駿的兒子宮崎吾朗小時候的性格為藍本創作的。宮崎吾朗也是一名動畫家，不過宮崎駿與兒子關系一直不佳，鈴木敏夫說，宮崎駿認為父子關系變差的最初原因是兒子五歲時“缺乏陪伴”——當時宮崎吾朗正處于最需要家長陪伴的年齡，父親卻因為埋首于工作，沒有時間陪伴他。《崖上的波妞》中父與子的關系，就如現實中的宮崎駿與宮崎吾朗一般，塑造宗介這樣一個人物形象，也是宮崎駿想要修補父子關系的一次努力。

宮崎駿談波妞誕生的意義

宮崎駿親筆手繪，向中國觀眾推薦《崖上的波妞》

《崖上的波妞》劇照

矛盾與掙扎 我的片子最好一年不要看兩遍

鮮少接受媒體采訪的宮崎駿曾破例接受《紐約客》專訪，在那次采訪中，宮崎駿難得打開心扉，表露出內心的矛盾與掙扎。

與流行的日本動畫片不同，宮崎駿動畫片中的主人公往往并不很勇敢，而且長相也非常普通。對此，宮崎駿解釋說，如果動畫人物太過漂亮，并擁有特殊本領的話，普通的孩子就不覺得這部動畫片是拍給他們看的。宮崎駿認為，奇幻的想象力對他的影片非常重要，但現實主義更重要。他說，奇幻的形式下必須“有真實的心、頭腦和想象力”。現在，奇幻這個詞在日本被用濫了，電視劇、電腦游戲和一些動畫片都說自己富有奇幻色彩，但因為缺乏真實性，這種純虛擬的奇幻只會“囚禁人類”。

盡管宮崎駿的動畫片非常美好，但他實際上是一個極端的悲觀主義者，他稱人類的自我中心主義讓人類變成地球的敵人，認為人類難以逃脫大自然的懲罰。彼時63歲的宮崎駿半開玩笑地說：“我希望再活30年。我想看到東京被大海淹沒，NTV（日本電視公司）的電視塔成為孤島。我想看到曼哈頓成為水下之城……我對這一切感到興奮。因為金錢和欲望，所有這一切會走向崩潰，綠色的雜草將接管（世界）。”

對動畫片，宮崎駿則有一種矛盾的情感。盡管他相信自己的動畫片不錯，但他并不喜歡動漫作品在日本泛濫成災的現狀，而他又是這種局面的重要的推波助瀾者。當《紐約客》記者說，她和她的孩子一遍遍地看他的動畫時，這位63歲的老人非常惱火。他警告說，他的片子最好一年內不要看兩遍，因為孩子們把太多時間花在電影電視上不是好事，這會讓他們忽略現實世界。

魔法存在的目的為了成全愛與成長

1997年，制作完《幽靈公主》，宮崎駿說自己要退休了，想退居幕后。然而沒過多久，宮崎駿卻頂著輿論的壓力撤回了封筆宣言。四年后，《千與千尋》上映，兩個月即成日本電影史上票房最高的電影。對于屢次揚言引退動畫圈，卻又屢次食言推出新作，宮崎駿在《宮崎駿的暗號》一書中稱：“我自身的分裂愈加嚴重。一邊叫著要洗手不干，一邊卻又投入新的影片策劃。”動畫迷們當然為宮崎駿的“反復無常”感到慶幸，因為無論是《千與千尋》，還是《哈爾的移動城堡》，或是《崖上的波妞》都給世界帶來巨大的驚喜和感動。

喜歡宮崎駿電影的人無論年齡，心中都住著一個孩子。宮崎駿數十年如一日堅持用原始手繪，即便現在CG技術已經如此成熟和普及，他的整部影片中都不會存在一個電影特效鏡頭。制作完成的《崖上的波妞》，僅僅12秒的鏡頭，他就繪制了1613幅原畫畫稿，更不要提整部電影從頭至尾用了17萬張畫稿。

宮崎駿的動畫生動但不夸張，就像他動畫中的人物一樣，仿佛有神奇的魔力，總能帶給我們沉浸于夢中不愿醒來的感覺。明明沒有轟轟烈烈的矯情場面，我們卻總能從平淡之中找到一些能夠直擊人心的東西，收獲感動和感悟。

無論是《龍貓》《千與千尋》還是《哈爾的移動城堡》，宮崎駿的電影總是在保留著一些東西——有如世外桃源，那么干凈，純粹，有著穩定的價值觀和對人性不可磨滅的信心，還有著黑暗和邪惡也無法動搖的溫暖和盼望。他的世界里總是有魔法，但是魔法存在的目的，最終也是為了成全愛與付出，覺醒和成長。對于成年觀眾來說，小人魚波妞的義無反顧，也可以讓自己找回些許因歷經世事而逐漸丟失的純真勇敢，“小時候只覺得宮崎駿的動畫好看，長大后再看則會淚流滿面”。

宮崎駿筆下那些經典角色陪伴我們長大

人們喜歡宮崎駿，因為他的動畫里的世界總是能讓我們看到美好與希望。宮崎駿的那些經典的動畫作品承載了數代人的童年記憶，即便你真的一部也沒有看過，但當提到那些經典的動畫人物角色時，想必也會會心一笑，它們就像真實存在于我們身邊、陪伴我們成長的伙伴一樣，不管你多大年齡，看見它們時腦海里總會不禁浮現兒時的回憶。

龍貓《龍貓》

毫無疑問，龍貓是宮崎駿筆下最受歡迎的形象，沒有之一。1988年《龍貓》在日本上映，風靡全國，因為《龍貓》所展現的童真主題給無數觀眾帶去了難忘的感動。傳說中，森林里生活著一種神奇生物，它們與森林共同生長，偶爾出沒在森林路間，但是當它們站在人們身邊，平常的人卻無法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只有擁有童真和內心純凈的孩子才能在森林中發現它們的蹤跡。小時候聽過這個故事的宮崎駿，以這個傳說為藍本，以細膩清新的筆觸創作了《龍貓》。

無臉男 《千與千尋》

《千與千尋》里的無臉男形象，外表可怕但是內心溫柔，它陪伴千尋乘坐海上小火車去尋找錢婆婆的——幕，是無數看過這部動畫的觀眾所難以忘懷的場景。這個角色被認為有強烈的象征主義，更有人認為他變化的過程是人性被社會陰暗面污染的寫照。無臉男是一個很特別的角色，象征了空虛與寂寞，而它是最原眙的，本來就存在，并無好與壞之分。“人生就像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會經過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地陪你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后揮手道別。”

波妞 《崖上的波妞》

波妞源于宮崎駿導演的動畫電影《崖上的波妞》，其本名為布倫希爾德，是藤本和曼瑪蓮的女兒。她在偷偷離開家時不小心將自己的頭卡在玻璃罐里，男主人公宗介救了她并為其取名“波妞”。影片中，孩子之間的愛簡單而純粹，不摻雜任何世故，喜歡就是直接說出來“波妞喜歡宗介”，喜歡就是勇敢去做——波妞喜歡宗介所以找到宗介后，不光很開心也告訴了送她來的妹妹們，她也來到了宗介身邊。記得一句話印象還蠻深刻的，那就是：

“如果去見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琪琪 《魔女宅急便》

琪琪是《魔女宅急便》中的主人翁，是個很懂禮貌的小女孩。一個人的旅行總會孤單寂寞，但她并沒有畏懼，在困難面前沒有倒下，在失敗面前總是想方設法地去解決。在成長的道路上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強者，有失去信心而喪失魔法的時候，但她很快重新找回了方向。

琪琪帶著她自己的夢出門遠行，既可表現出她人性獨立的一面，又可以深刻地體現出她對生活的勇氣與信心，在她成長的道路過程中，既有美好，也有生存的考驗。最后琪琪拯救了朋友，贏得了大家的贊譽，從她身上反映出的那種成長的動力，和諧可愛的精神，是我們值得深思的。

蘇菲 《哈爾的移動城堡》

蘇菲是宮崎駿動漫《哈爾的移動城堡》里面的女主角。她在片中是帽子店老板的長女，一個相貌清秀且心地善良的少女，因為被荒野女巫出于嫉妒施展了詛咒，變成一個90多歲的老婆婆，以清潔婦的身份住進了哈爾的移動城堡。善良的蘇菲在父親死后依然堅持留守帽店，在受到詛咒后也并不對人生絕望，她用博大的愛心同移動城堡里不近人情的火之魔和小孩都結下了深厚友情，而在面對曾詛咒自己的女巫時，依然不計前嫌給予自己的仇人以真誠的幫助。而當哈爾有危險，她更是奮不顧身舍命相助。她有著熱誠善良而寬厚的性格，看似堅強而有些小霸道，實則內心如同深海般廣博。

紅豬 《紅豬》

據宮崎駿所說，波魯克曾打算和吉娜結婚，但不久一戰爆發了。吉娜所住的島是奧地利的領土——作為一名軍官，波魯克不能允許自己和敵國人結婚。他在對祖國的忠誠和對吉娜的愛中苦苦掙扎，最終還是選擇了祖國。但當他目睹了同僚的死去——也包括吉娜的丈夫，他開始反思他這么做到底是對是錯，這樣的為國家飛行、為國家犧牲到底是為了什么。這些矛盾盤旋在他的腦海中無法解決，最終，他變成了一頭豬。真實、善良、自由、愛、和平……這一切美好的東西在謊言、欲望、貪婪、憎恨、戰爭面前是多么的無助。紅豬正是在這一片硝煙中，想為孩子，為朋友，為心愛的人建立起一個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