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管理發展現狀及后疫情時期的新啟示

呂艷，彭濤，彭旭東，劉德軍

(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警衛局衛生保健處，北京 100017)

1 健康管理的背景及內涵

1.1 健康管理的背景 健康管理于20世紀80年代從美國興起。當時美國人口老齡化嚴重，慢性疾病的患病率持續升高，導致醫療費用迅速增長。以疾病診治為核心的傳統醫療模式難以應對，而以健康管理為核心的新模式應運而生。盡管健康管理在國際上已發展四十余年，但目前還沒有形成完整學科體系，各國研究的重點領域及方向不盡相同[1]。我國的健康管理興起于2003年前后，目前正處在創新發展階段。201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了《“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以下簡稱《綱要》)[2]，提出推進健康中國建設，要堅持預防為主，推行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減少疾病發生；要調整優化健康服務體系，強化早診斷、早治療、早康復，更好滿足人民群眾健康需求。從國家層面明確指出以疾病預防為主的健康管理發展的基本內容和發展前景。

1.2 健康管理的需求 中國老年人數量居世界首位，且近年來迅速增長；估計2030年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將達到25.3%[1]，慢性病患病率將顯著攀升；我國老年人的健康問題形勢嚴峻，迫切需要加強健康管理。人們對健康需求意愿強烈，醫療衛生費用日益增加，這一切促使以個體和群體、社會支持的健康為中心的管理模式(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應運而生。

1.3 健康管理的概念 是以現代健康概念(生理、心理和社會適應能力)和新的醫學模式(生理-心理-社會)以及中醫治未病的理論為指導，通過采用現代醫學和現代管理學的理論、技術、方法和手段，對個體或群體整體健康狀況及其影響健康的危險因素進行全面檢測、評估、有效干預與連續跟蹤服務的醫學行為及過程。目的是以最小的投入取得最大的健康效益。包括4個部分，即健康監測、健康風險評估和分析、健康指導、健康危險因素干預。通過健康管理，減少危險因素帶來的健康風險，不斷提高整體健康水平，改善生活質量與降低醫療費用[1]。

2 健康管理的應用及存在問題

2.1 健康管理在亞健康人群中的應用 亞健康是界于健康與疾病之間的狀態，多表現為一定時間內的活力降低、功能和適應能力減退的癥狀，但不符合現代醫學有關疾病的臨床或亞臨床診斷標準[3]，所以臨床難以診斷和治療。中國亞健康人數約占總人口70%，每13人中約有9.5個人處于亞健康狀態[4]。有研究表明，健康管理機構給予亞健康人群健康監測、指導與跟蹤，從心理、飲食、運動等方面管理和干預，可以不同程度改善亞健康人群心理狀態、精神狀態和亞健康狀況；減少疾病發生，提高整體人群健康狀況，降低醫療支出，減少國家衛生醫療資源的消耗，體現“健康中國”概念[4-5]。

2.2 健康管理在慢性病控制中的應用 我國慢性病發病及患病人數快速上升,造成巨大負擔；截至2012年，我國慢性疾病負擔約占總疾病負擔的70%[6]，慢性病導致的死亡人數約占總死亡人數的85%，其中腦血管疾病、惡性腫瘤、呼吸系統疾病和心臟病位列城鄉居民死因的前四位。慢性病嚴重危害居民健康，給個人和家庭帶來沉重的心理負擔和經濟壓力。按照《中國防治慢性病中長期規劃(2017—2025年)》[7]的指導思想，健康管理是對個體或群體的健康進行全面監測，分情況提供健康咨詢和指導以及對健康危險因素進行干預的全過程。干預內容主要包括生活方式干預和健康教育等。大量研究表明，通過對惡性腫瘤、2型糖尿病、高血壓、冠心病、腦卒中康復等多種慢性疾病提供健康教育、個體化健康管理等干預措施，可以明顯提高患者慢病知曉率、依從率和控制率[8-10]。以健康管理和健康促進為手段，提升全民健康素質，降低高危人群發病風險，提高患者生存質量，減少慢性病發病、殘疾和死亡，實現以治病為中心向以健康為中心轉變，促進全生命周期健康并延長壽命。

2.3 健康管理在社區家庭醫生中的應用 健康管理在社區的運用充分體現預防醫學內涵，強調三級預防策略，落實三級預防措施。服務對象包括一般人群和重點人群，一般人群健康管理關注全部人群的全生命周期，包括居民健康檔案建立與管理、健康教育、預防接種等，提供1年1次的個體健康咨詢評估，每年2次健康咨詢與指導，也包括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報告和處理等。重點人群服務內容則包括0～6歲兒童健康管理服務，孕產婦健康管理服務，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務，各種慢性病患者健康管理服務等。家庭醫生團隊由全科醫師、健康管理師、護師及藥劑師共同組成，由全科醫師或健康管理師擔任隊長，提供簽約服務。家庭醫生團隊為簽約對象提供主動、連續、綜合健康管理服務，建立穩定服務關系，解決社會老齡化、人口流動大的特點。重點人群健康管理主要由全科醫生(團隊)提供,上級醫療衛生機構或疾病預防控制機構進行指導,為患者建立健康檔案,開展健康宣教、病情監測、中醫預防保健等服務,同時實行分級管理和雙向轉診等[11-12]。

2.4 健康管理應用中存在的問題 我國政府對健康管理的重視程度較高，醫院、健康服務機構、社區以及工作場所均可在不同的層面及深度上開展健康管理，由于處于創新發展階段，存在以下需要解決的問題。

2.4.1 服務對象不明確 很多從事健康管理的企業較注重健康服務行業的發展前景，但健康服務企業往往會將20%的高收入人群作為服務對象，認為高收入人群能夠負擔起看病的消耗，且此類人群的健康意識以及管理需求也相對較高。但從本質上來看，真正需要進行健康管理的應該是普通百姓，而從業人員認為普通百姓的資金有限，不能有效參與健康管理。事實上，正因為普通百姓的資金有限，才更需要進行健康管理[13]。

2.4.2 缺乏專業的健康管理人才 健康管理是未來重要的新興崗位，發展前景較好，但缺乏專業人才。健康管理專業定位不明確，健康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目標不統一，健康管理師作為新興職業，專業優勢不明顯，角色職能不明確。健康管理人才能力與實際需求不匹配，健康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目標定位與實施方案研究有待進一步研究[14]。所以應對有醫學相關專業基礎的人才進行選拔、培養、考核，聯合醫院、社區及健康管理公司等機構，建立規范完整的培養體系，保證管理人才具備專業的健康管理能力。健康管理行業需要大量專業人才，不同場所的健康管理人員數目與服務對象如家庭簽約數目不匹配[12]。

2.4.3 缺少權威機構、部門的專業指導 各大健康管理機構對健康管理發展雖有迫切愿望，但技術手段落后、健康服務形式較為單一。目前主要是應用發達國家的健康管理模式，缺乏一套符合中國實際情況的健康管理創新模式。參與到健康管理實踐中的臨床醫學工作者越來越多，但還未形成系統聯動的局面。缺少對健康管理模式的標準評估體制，市場運營方式不規范。尚未構建醫學會、服務機構、政府及行業協會等支撐體系。

鑒于此，醫學領域應明確健康管理對象，加深對健康管理方面的研究，探索完善的健康管理創新模式，規范的健康管理人才培養機制，實現健康管理的個性化干預，充分發揮健康管理的作用。

3 健康管理發展前景及后疫情時期的新啟示

3.1 健康管理的發展與“互聯網+”密不可分 隨著互聯網技術、大數據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日新月異的發展，充分運用互聯網技術，實現信息共享化，有效提升健康管理效果，取得一定成效與進步。2018年4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促進“互聯網+醫療健康”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15]，就促進互聯網與醫療健康深度融合發展作出部署。從發展“互聯網+”醫療服務，創新“互聯網+”公共衛生服務，優化“互聯網+”家庭醫生簽約服務，完善“互聯網+”藥品供應保障服務，推進“互聯網+”醫療保障結算服務，加強“互聯網+”人工智能應用服務等六個方面，健全“互聯網+醫療健康”服務體系。《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印發中國防治慢性病中長期規劃(2017—2025 年)的通知》(國辦發〔2017〕12號)中明確提出:“要促進互聯網與健康產業融合，發展智慧健康產業，探索慢性病健康管理服務新模式。”一是患者穿戴各種智能設備，醫師通過云端醫院可以查看各項指標的監測數據及動態變化，進行高效管理、服務患者，及時調整治療方案和行為干預措施，了解患者的自我管理情況，提高服藥依從性，從而獲得更好的療效。二是醫患溝通更加便捷、直接，連續性、針對性的在線指導能更加滿足患者的健康需求，免去線下掛號、就診等繁瑣程序，增強時效性。“互聯網+健康管理”包括了以互聯網為載體和技術手段的健康教育、醫療信息查詢、電子健康檔案、疾病風險評估、在線疾病咨詢、遠程醫療和康復等多種形式的健康服務[16-17]。

3.2 健康管理在后疫情時期的新啟示 2020年初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以下簡稱“新冠肺炎”)疫情突然暴發，傳播速度快，打亂了人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秩序。經歷疫情的考驗，全民健康理念深入人心，面對突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如何充分發揮健康管理的作用顯得尤為重要，對后疫情時期的健康管理提出新的要求。一是未來健康管理將更加注重發揮“健康守門人”作用，加強“防疫病、管慢病”；二是更加注重開展心理危機干預的措施，遇到重大疫情或心理健康沖擊時做到及時、規范、科學的心理干預；三是更加注重對個人健康風險與群體健康風險的精準評估、實時監測、科學預警與個性化干預；四是更加注重應用互聯網技術，實現健康信息互通共享，通過普及在線健康教育與健康信息傳播，有效提升個人健康素養和自我健康管理能力等。其中“互聯網+健康管理”服務模式在疫情期間發揮重大作用。為了有效地防控新冠肺炎，限制人員流動、減少交叉感染至關重要。全國人民積極響應號召，按照疫情防控工作要求，減少出行、居家辦公、配合封閉式管理。長時間的疫情防控要求和封閉管理下，有兩大類居家人群健康狀況尤其需要關注，慢性病患者和孕產婦，他們既需要持續的專業醫療健康指導，又必須在大多時間處于居家狀態。

3.2.1 慢性病患者居家健康管理 研究表明患有基礎疾病的老人新冠肺炎患病率高，并易發展成為重癥，且病死率高。新冠肺炎死亡病例中，60歲以上的老人占了80%，他們大多都有一種或一種以上的基礎疾病[18]。國家實施了對于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可開具長程處方的政策[19]。以糖尿病患者為例，患者在疫情期間，多處于居家狀態，遠離專業指導，在飲食控制、運動實施、降糖藥劑量調整、胰島素注射等糖尿病的管理方面存在一定困難[20]。研究利用互聯網技術、移動健康APP等，探索醫護聯合線上咨詢服務管控糖尿病的模式，更好地進行疫情期間糖尿病患者的血糖及健康管理。對于慢性病人群，以醫院科室為主導，利用可穿戴智能設備、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科技工具，以微信公眾號為平臺的“互聯網+醫護聯合線上診療”模式，是降低患者就醫頻次、滿足健康管理需求的有效途徑[21]。

3.2.2 孕產婦居家健康管理 孕產婦為新冠肺炎易感人群，更易出現并發癥，并發展為重癥[22]。2020年2月2日，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做好兒童和孕產婦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進一步明確建議，充分發揮信息化技術和新媒體作用，助產機構要利用信息化手段做好孕產婦疫情防控工作，對兒童和孕產婦開展疫情防控健康教育和科普宣傳，包括疫情防護相關教育內容，建議涵蓋疾病認識、防護要點、診療方法及心理社會支持等，以使孕產婦對疾病防治具備全面清晰的認知。提倡采取短信、視頻等呈現形式，通過開設“網上問診”“發熱門診”等服務板塊，開展兒童保健和孕產婦保健在線咨詢和指導。居家防護需對居家監測內容(體溫、體質量、血壓、感染及產科癥狀、胎動等)及居家健康生活方式進行著重講解。孕產婦居家期間營養、運動、心理、分娩、喂養等方面的教育需求不容忽視，需引起更多的關注[23]。在疫情期間，人員流動盡可能減少，孕產婦產檢次數也相應減少，孕產婦的健康管理成為薄弱區。日常產檢中，產科醫生對孕產婦檢查結果的把握，體質量、飲食、運動等方面的監督，以及營養科、心理醫學科等多學科的干預，大部分可以通過線上渠道實現，盡可能減少疫情對圍產保健的沖擊，滿足孕產婦的正常需求，緩解疫情期間孕產婦的焦慮[24]。

“互聯網+健康管理”在疫情期間發揮的優勢和總結的經驗，將進一步推動健康管理行業研究探索后疫情時期，應用信息化技術于全科醫療服務、慢性病管理以及社區衛生健康管理服務模式中及具體實施策略[25-26]。

3.3 電子健康檔案的平臺建設 《“健康中國 2030”規劃綱要》指出，未來需全面建成統一權威、互聯互通的人口健康信息平臺，規范和推動“互聯網+健康醫療”服務[2]。電子健康檔案平臺在醫療機構中普及應用率較低，患者診療信息大多仍儲存于相互獨立的醫療衛生機構內部檔案系統中，這為居民跨地區就醫及轉診等造成諸多不便。建立能滿足實際需求的電子健康檔案平臺應是下一階段信息化建設的發展重心[27]。電子健康檔案跨區甚至全國衛生醫療系統聯網，能夠及時獲取病例信息，減少攜帶各項紙質檢查報告、避免不必要的重復檢查，做到健康管理及臨床診治的連續性、及時性，有利于提高各地區整體醫療水平。面對長期疫情下的健康管理，電子健康檔案顯得尤為重要。患者各項數據指標可通過穿戴智能設備持續采集更新，電子健康檔案(作為載體)成為完整全面實時的個人健康檔案，并實現在各醫療健康管理系統內的信息互通共享。

3.4 “互聯網+健康管理”存在的問題 “互聯網+健康管理”是后疫情時期大力發展的方向，彰顯優勢的同時仍存在一些問題。主要包括因各種智能穿戴產品數據標準不統一，老年人操作電子設備不熟練，佩戴者所處場所外界干擾等因素導致監測的數據不夠準確，因而影響治療判斷和管理策略制定；各健康醫療機構系統不兼容，導致數據信息不能有效傳輸共享；平臺缺乏足夠的安全技術支持，醫患交流及跨區及時共享數據時，不能夠防止私人數據信息泄露。因此，一方面，衛生管理部門要加快制定保護健康隱私的法律法規和信息使用管理規范；另一方面，計算機科研人員要對現有加密技術、安全審計機制和密文搜索等技術深入研究，創新思路，努力開發出集安全、速度和效率于一體的新技術[28]。

4 小結

我國人口老齡化嚴重、亞健康人群比重高、慢性病患病率高，基于“互聯網+健康管理”機構等健康管理服務體系不完善，需要充分利用科技工具，實現全人群的零級預防和高危人群的一級預防，從而改變慢病“重治輕防”的現狀，減少疾病發生，有效提升全民健康水平。面對新冠肺炎疫情暴發，采用“互聯網+健康管理”的服務模式，已初見成效。2020年8月1日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譚德塞表示，新冠肺炎大流行是“百年一遇的健康危機，其影響將持續數十年”，抗擊新冠肺炎將成為持久戰、攻堅戰，對健康管理在后疫情時期的發展提出新要求。相信經過不懈努力，健康管理一定會在已有的基礎上迎來更大的發展機遇，實現更高質量的發展，一定會實現“健康中國2030”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