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曙
(復(fù)旦大學(xué) 中文系,上海200433)
朱光潛的《詩論》是中國現(xiàn)代詩學(xué)體系建構(gòu)的里程碑式著作。照他的分析,詩歌的構(gòu)成要素有三個:情趣、意象和語言(聲音)。過去,學(xué)界的研究重心在情趣和意象融合而成的境界上,少有立足于語言符號學(xué)的探究,對詩的語言(聲音)本身的重要性相對而言比較陌生與忽視。近年來,偶爾能見到探討朱光潛語言觀的論文。筆者拜讀后,既感到欣喜,又覺得尚有更深入探討的余地和必要。這里不揣谫陋,從符號學(xué)視角略陳一得之見。
朱光潛給語言下了一個定義:“語言是指稱(refer)實有事物或想象事物的一種符號(sign)體系。這些符號不是自然的形象,就是約定俗成的符號。”①朱光潛:《思想就是使用語言》,《朱光潛全集》第9 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3 年版,第385、384 頁。Symbol,張金言譯為“記號”。詩歌既然是語言的藝術(shù),當(dāng)然屬于符號的一種。然則詩歌究竟為怎樣一種符號呢?“sign指在思維主體心中代表(represent)事物的象征符號(symbol)。”②朱光潛:《思想就是使用語言》,《朱光潛全集》第9 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3 年版,第385、384 頁。Symbol,張金言譯為“記號”。借用M.H.亞伯拉姆斯《文學(xué)術(shù)語詞典》的講法,symbol是最廣義的sign,一切詞語皆為象征符號。③M.H.Abrams,A Glossary of Literary Terms(5th edition, Florida:The Dryden Press, 1988), 184.質(zhì)言之,詩歌就是一種象征符號。那么,什么是象征?《談美》(1932)說:“所謂‘象征’,就是以甲為乙的符號。甲可以做乙的符號,大半起于類似聯(lián)想。象征最大的用處就是以具體的事物來代替抽象的概念。……象征的定義可以說是‘寓理于象’。”④朱光潛:《談美》,《朱光潛全集》第10 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3 年版,第64—65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