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船舶融資租賃出租人面臨的承租人信用履約風險及應對

(上海海事大學法學院 上海 201306)

一、船舶融資租賃法律界定及其特殊性

《合同法》第237條對融資租賃合同作出了一般的概念性界定。這與2014年中國銀監會公布的《金融租賃公司管理辦法》第3條對融資租賃作出的規定相類似。作為融資租賃合同的一種，船舶融資租賃合同將船舶買賣與信貸相結合。該合同中融資和融物是為一體的，具體而言，合同在內容上體現為融資，而在形式上體現的是融物。但是對于船舶融資租賃的界定，沒有統一和確定的定義。船舶融資租賃包括直接租賃、回租、杠桿租賃(衡平租賃)、信托租賃等多種方式。其中，直接租賃和回租是兩種基本的船舶融資租賃形式。

船舶融資租賃的特殊性，一方面表現在租賃物的特殊性上。作為融資租賃物的船舶所需的資金投入大、周期長，而且船舶的所有權和使用權相互分離。雖然承租人享有對于船舶的選擇權，但承租人在此期間僅享有使用權。在約定的承租期內，出租方享有船舶的所有權。至于船舶在承租期之外的所有權歸屬需要根據合同雙方的約定。[1]另一方面，法律關系的特殊性船舶融資租賃合同及其法律關系具有多重性和復雜性。它將船舶買賣合同和租船合同這兩個合同相結合。依此，船舶融資租賃包含了至少三個基本的法律關系：船舶建造合同或二手船買賣交易的法律關系、借款法律關系、船舶租賃法律關系。[2]雖然船舶融資租賃的法律關系如此特殊，但是其法律關系仍然具有統一性。

二、船舶融資租賃承租人信用履約風險分析

(一)船舶融資租賃出租人為主要風險承擔者及承租人信用履約風險

一般而言，在航運市場發展勢頭良好的時候，資金風險相對較小。但是如果航運市場持續處于下游，船舶的投入和產出效益波動性大的特點就會顯現。如上文租賃物的特殊性所述，船舶使用期間的經營成本多這個一點便會是承租人的巨大負擔，有時甚至會帶來資金的短缺或者資金鏈的中斷。如此一來，承租人的經營風險便會無法避免的轉化成為出租人的風險。當承租人產生信用履約風險時，這給出租人帶來的風險絕不僅僅是租金難以收取這么簡單了，困難會接踵而至，例如船舶融資租賃合同的解除問題，又如后續船舶的收回、維持和經營問題。依此可以得出船舶融資租賃出租人是其中的主要風險負擔者的結論。

承租人信用履約風險，不同于船舶融資租賃中的信用風險，前者是在融資合同中，通常表現為承租人在沒有經過出租人同意的前提下對船舶擅自處理的風險、承租人在船舶保險方面出現的違約風險。具體表現為承租人就租金進行拒付或延遲支付、承租人越權處分船舶的風險、承租人擔保違約的風險、承租人的保險違約風險。[3]其中，承租人拒付或延遲支付租金可以說是船舶融資租賃出租人面對的最大風險。而船舶融資租賃中的信用風險更多的體現出的是一種違約責任風險。

(二)通過實例分析承租人信用履約風險問題

“民生金融租賃股份有限公司訴浙江鴻霖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等船舶融資租賃案”基本案情如下：2010年8月19日，原告民生租賃公司與被告鴻霖公司簽訂《融資租賃合同》，雙方約定交易類型為融資租賃售后回租方式。原告應向被告支付“鴻霖浚18”號疏浚船購買價款，并把該船以光船租賃的形式租給被告。《融資租賃合同》項下存在不可撤銷的連帶保證。2012年3月12日原告與被告簽訂《主合同補充協議一》的原因是被告支付《融資租賃合同》項下八期租金后，履行合同發生困難。因而，雙方就租賃期限等內容進行重新約定。后被告連續3期以上沒有依約向原告支付租金。

根據上述案情，可以確定該案屬于船舶融資租賃合同糾紛，涉案船舶融資租賃糾紛屬于售后回租的交易模式，在該模式下，出租人一般同時在法律上登記為租賃船舶的所有權人，通過與承租人簽訂光船租賃合同的形式約定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的義務。在該案中，原告依約向被告支付購船款，并且對涉案船舶的所有權也是依法取得的。原告向被告交付租賃船舶的方式為光船租賃，然而在該案中被告沒有按時并足額地支付租金。所以，被告應該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關于具體的違約救濟方式的選擇可以依照《合同法》第248條和《解釋》第12條、第22條的規定。原告認為被告存在根本違約的情況的依據在于被告連續3期以上沒有依約向原告支付租金，要求法院判令解除《融資租賃合同》和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租金，該主張合理。

三、對策

(一)解除融資租賃合同

在融資租賃合同履行中，對于出租人而言，需要面臨很大的承租人信用履約風險。具體表現為承租人拒絕履行、不完全履行或遲延履行支付租金的義務等違約行為，或者會有導致融資租賃的合同目的無法實現的其他違約行為。根據相關法律，若承租人出現上述違約行為，出租人便可以行使法定的或合同約定的解除合同的權利，而導致的法律后果是融資租賃合同被提前終止并被解除。

(二)出租人行使撤船權

在回租的交易模式下，租賃船舶的所有人在法律上一般是船舶融資租賃的出租人，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的義務便是以與出租人簽訂光船租賃合同的形式來實現。如果承租人出現拖欠租金等信用履約問題，船舶融資租賃的出租人便可以船舶所有人的身份來主張相關的合法權益，例如宣告撤船等。根據中國《海商法》第152條的規定，光船租賃合同的出租人具有在承租人違約的情況下解除合同的法定權利。但是，在實務中船舶融資租賃中的出租人以光船租賃的出租人的身份主張相關的權利時，其撤船的權利的行使會因為未實際占有和控制船舶而存在法律和實際操作上的阻礙。為了能夠規避風險，船舶融資租賃出租人可以在合同中對有關撤船方面的內容進行事先的約定。

(三)主張擔保合同下的相關權利

船舶融資租賃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提供擔保的形式來確保其按照合同支付租金和保證合同的順利履行。擔保的具體形式有由第三人簽訂保證合同向出租人提供獨立保證、出租人對租賃船舶設定抵押權、承租人提供保證金或其他擔保物件作為擔保等。但是，在多個擔保的項目同時設定的情況下，其導致的結果是各個擔保之間在實際效果上是相互牽連。如此一來，船舶融資租賃出租人優先選擇哪個擔保去實現自己的權利，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擔保的實現效力。因而，出租人在實現的擔保權利時，必須對不同的擔保的實現效果進行綜合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