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侵權因果關系的證明責任分配研究

(南昌大學 江西 南昌 330000)

2002年之前，我國環境侵權領域適用普通侵權中的傳統證明責任分配理論，即誰主張事實的存在誰承擔證明責任，此屬于“證明責任正置”階段。然而，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中規定由加害人證明行為與結果間不存在因果關系，到2015年，證明責任分配制度又發生了變化，最高人民法院發布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環境侵權責任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其中第6條規定了受害者應提交初步證據，證明其所受損失可能是由污染者的行為所造成。本文與傳統證明責任基本原理進行對話，根據《解釋》的發布對傳統的證明責任分配理論進行反思。

一、環境侵權因果關系理論學說

實踐中，環境民事訴訟面臨的因果關系證明困難，主要是指事實上的因果關系證明困難。因為在普通的侵權法中，主要由受害人證明是由于加害者的行為使其遭受損失的事實，但是在環境污染案件中，受害方的力量較薄弱，若由其承擔該證明責任會使其舉證產生極大困難。為了突破這個難題，圍繞著事實上的因果關系，許多學者將其作為理論研究的核心。

(一)疫學因果關系說。疫學因果關系說主要內容說的是，在面對環境損害所造成的損害的受害者，首先分析病理和疫學上的原因是否有關，然后通過現代統計調查各種疫學上的原因和疾病之間存在的聯系，它不需要一個理由來證明有因果關系，它只需要證明，有可能會導致受害者的疾病的發生。該學說本身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侵權行為是否會造成損害結果的發生，僅僅有結論說某種原因具有致這一疾病發生的概率，并且通過統計學的數據例證后，使其可信度增強，因此通過該學說可以認定結果的發生是由該侵權行為導致的，即二者存有因果關系。然而統計學并不能滿足個體差異的存在，因此其具有很大的局限性。

(二)間接反證說。“間接反證”是指負有證明責任的一方當事人在證明其所提出的觀點未成功時，由不負證明責任的另一方當事人反向證明對方所提出的觀點不存在。由于環境侵權案件的特殊性，間接反證說較為廣泛的適用于其中。環境侵權的發生，不是馬上就能顯露出來，它一般需要蟄伏一段時間。而且此類型案件的相關證據大多掌握在加害方手中，在這種情況下，受害方要想拿到證據是束手無策的，因此由加害方證明事實不存在，這樣可促使法律更加公平。間接反證說將證明責任轉移給了行為人，減輕了受害者的證明負擔。

(三)概率因果關系說。概率因果關系，站在概率論的肩膀上，它主要講的是，通過計算每個行為人造成損害的不同大小，以可能性大小程度來認定出現關聯的程度。其重點在于，如果該損失發生的可能性是通過該行為加大的，那么就可以確定該侵權行為導致損害結果的發生。概率因果關系說在保障受害人利益方面有一定的積極性，但法院的判決不能僅僅依靠統計學上的數據做出判斷，僅依靠統計學數據得出的結論不夠全面，具有片面性，需要予以補充。

二、我國因果關系推定方法在實踐中的不足

實質上，我國規定的因果關系推定方法與“間接反證法”相類似，當受害方無法準確的證明其所遭受的損失是由該行為所造成的，而加害方也無法排除并不是由其造成的可能，此時會推定該結果是由其行為所造成。通過對審判實踐中環境污染訴訟的觀察，實際加害方承擔的證明義務較大。然而，因為我國環境侵權案件屬于類型繁多、各類案件層出不窮、難度較大，各種類型的案件需要不同的理論制度來支撐。只憑借一種模式難以解決紛繁復雜的案件，也無法制止住環境侵權給受害人帶來的危害。司法實踐表明，增加理論方法的多樣化道路才是可行的，適用一種方法已經沒有了出路，只會走上絕路，因此，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同案件適用不同方法。當前重點是加強因果關系證明制度的研究，使之適應不斷發展的現實生活，防止其停滯不前。

三、對傳統證明責任分配理論的反思

現在，我國民事訴訟中已有越來越多的領域適用證明責任倒置制度，環境侵權訴訟就是一個典型范例，由此發現我國傳統證明責任分配理論不能夠完全適用于每個領域的侵權案件中。在這種情況下，對于完善我國證明責任分配理論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一)完善證明責任分配理論體系。社會經濟的進步導致環境侵權案件中出現的新問題也會越來越多，我國傳統的證明責任分配理論已經不能適應社會的新需要。發現我國傳統證明責任分配理論存在著不足，我國傳統的證明責任分配理論過于看重法律規范存在的形式，而忽視了實現訴訟雙方之間內在的公平正義。一味的要求當事人提供證據，卻沒有考慮到證明的難度，證明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有些證據是難以取得的，對于一些獲取證據有難度的應考慮減少其證明義務。在這種情況下，環境侵權案件相比其他案件難以適用傳統證明責任分配理論。我國證明責任分配理論與其他國家相比，還處于比較落后的狀態，現有法律還不能夠涵蓋各種不同類型的案件，使得法官的自由裁量權過大。而我國在證明責任分配制度的問題上，法律對其的規定還比較少，因此首先需要在立法上對證明責任分配制度做出詳盡的規定。

(二)引入國外有效判例制度。判例對于連接法律與實際案件的作用是不可忽視的，審判人員通過適用判例制度，可以促使適用法律更加和諧一致。因為法律是抽象的，而審判結果根據具體的案件所做出的，此時若碰到與上一案件相同或相似的案件，借鑒上一案子的審判經驗是十分重要的。此時判例制度的作用就開始顯現出來，面對事實相似的案件，我們可以將其證明責任分配統一起來，以免遇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使用判例并非照搬國外的判例制度，需要立足于我國的司法審判實踐，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嚴格適用有利于我國審判實戰經驗發展的案件。

(三)規范法官的司法裁量權。在我國法律中，有關證明責任分配制度的規定較少，并且有關其的規定過于抽象，只是籠統的給了大概的規定，因此這些法律難以運用于問題過于多樣性和復雜性的審判過程中。不止如此，它還會影響法官的審判過程，法官在審理案件的過程中自由裁量權過大，致使法官會隨意分配當事人間的證明責任，有損法律的權威與公信力。證明責任分配問題在實際生活中是非常復雜的，在現實生活中很難找到兩個完全相同的案件。法律不可能對每個案件都能做出縝密的規定，此時就凸顯了法官重要性，我們不能大力羈束法官手中的權利，也不能放任他自由裁量。在這種情況下，應縝密確定法官在進行司法裁量時應該考慮的相關因素和標準。因此不僅要提高司法工作人員對有關專業問題的理論水平，他的道德素養也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