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會
我從沒想過,我會對一株綠蘿心懷敬意,畢竟它太弱小,又太微不足道。
最初注意到它,只是偶然。在我常等車的車站對面,是一排居民樓。老式的小區,窗外還安裝著銹跡斑斑的防盜窗,那盆綠蘿就被安放在三樓的一個窗臺逼仄的角落里,陽光稀缺。
它的身軀幾乎被擋在粗壯的鋼筋后面,只好無奈地貼著鐵柱生長。僅在幾處地方,勉強地漏出一絲綠意,我帶著遺憾的目光匆匆掃過,心里想,這株綠蘿真是可憐之至!
后來我在那里又坐了幾次車,卻不再注意到它。
可是那次,幾絲綠意竟將我吸引住了——在一片灰黑中,格外地顯眼,我驚奇地掃過,又詫異地發現,正是之前的那株綠蘿!它從鐵柱的空隙中悄悄地冒出一小片葉芽,小小的細條,僅僅是個小夾兒。我頓時起了興趣,暗暗地把她拍下來。
后來見到那株綠蘿,又過了將近一個月,中間又發生了不少事,我許久也沒能到車站去。好不容易在一個下雨天,我站在車站的屋檐下,向對面望去,卻被那場景,揪了一下心。它伸出來的更長了,又陸陸續續冒出些新葉,但它們太嬌嫩了,凄凄慘慘地被自天而降的雨滴拍打,搖搖欲墜,仿佛馬上就要折斷。我來不及為它的成果欣喜,心被提了起來,在心里不斷為它加油。堅持住,堅持住!所幸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沒過幾分鐘,天就又放晴了,那幾片葉子被微風吹著,好像在抖落身上的水珠,慶賀自己的勝利。我也懷著欣喜和一種莫名的敬意望著它,為它感到驕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