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棗



一
日頭偏西,灼熱的草原清涼了。
烏駒馬、黃驃馬、菊花青……聚在一起,吐嚕嚕打著響鼻,甩動鬃毛,時不時仰脖嘶鳴一聲。它們憋足了勁兒,要大干一場。鞍已經配好,馬的額頭上有的裝飾了紅穗子,有的佩戴著神鷹的羽毛。騎手們拍拍馬的臉頰,把蘋果或玉米粒送到它們嘴邊。馬鼓動腮幫子,嘎巴嘎巴地嚼。
有個哈薩克少年,身材矮小,臉蛋黑里透紅,穿著肥大的米色夾克衫和寬松的藏青長褲,也站在騎手之中。青原以為他也是看熱鬧的,可是很快,少年就抓住馬鞍,靈巧地跳上了馬背。那是一匹雪白高大的伊犁馬。他抖動韁繩,兩腿一磕,白馬小跑起來。立刻,白馬吸引了花走馬的目光,它一顛一顛追上去,伴在白馬身旁。
“光個腚,叫花子似的。”少年瞥一眼花走馬,首領似的吆喝起來,“喂,誰家的?快弄走!”
這里是賽馬的起點,一匹匹駿馬打扮得精精神神,青原的花走馬光著身子湊上去,的確有點那個,但少年的話實在難聽。沒等青原說話,一個蓄著濃黑胡須的騎手說:“這不是王醫生的馬嗎?離著幾十里地,咋跑這來了?”
“是我帶來的。”青原迎上去,攔住自己的馬。
花走馬中了邪似的,繞開青原,又跟上了那匹白馬。那少年的話惹惱了青原,他絕不讓自己的馬再往前湊合。他沖上去,在花走馬的屁股上給了一巴掌,馬一驚,撒腿跑了。
二
外公的花走馬,是青原的好伙伴。他呆愣愣地抬起右手,手掌麻酥酥的。這一巴掌拍得太狠了,他從沒對花走馬下過這么重的手,連吆喝它的聲音也是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