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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曹魏的剛烈之君曹髦
——兼辨司馬昭弒君事件

2020-03-03 20:29:33
歷史教學問題 2020年6期

朱 子 彥

司馬師死后,司馬昭繼位,曹髦居然親自率領殿中宿衛和奴仆數百人討伐司馬昭,若不是賈充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弒殺曹髦,司馬氏苦心經營的基業幾乎毀于一旦。陳壽在《三國志·魏書》中撰《三少帝紀》,三少帝分別為齊王曹芳、高貴鄉公曹髦、陳留王曹奐。曹魏王朝至三少帝時,已經到了末世,故三少帝的事功已不為史家所重視,相關的論著頗少。但三少帝中的高貴鄉公曹髦卻卓爾不凡,若非他生于曹魏末世,且在司馬氏的掌控之中,很可能有一番作為。雖然曹髦壽不永年,又死于非命,但他所說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卻成為千古名言而留傳至今。司馬昭一生功業卓著是毋庸置疑的,但其弒殺魏主曹髦之舉卻最為世人所詬病,并留下了千古污名,然而司馬昭為何要弒君?是其故意為之,還是出于無奈?自古及今,學人似乎尚未就此問題展開探討,筆者不敏,擬就司馬師廢立君主,曹髦一生事功及司馬昭為何弒君略談個人管見,①史家對曹魏末世的三少帝很少措意,有關曹髦被司馬昭所弒事件僅略見于三國通史類著作中,且大都均一筆帶過,而未作具體分析。三少帝時代的相關人物,如述及司馬師、司馬昭的主要論著,有仇鹿鳴:《司馬師功業論》,載《魏晉之際的政治權力與家族網絡》,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 年;朱子彥:《論司馬昭》,載《史林》1987 年第4 期。以求正于同好。

一、司馬師廢立君主

如果說,高平陵事件揭開了司馬代魏的序幕,那么,司馬師廢曹芳,另立高貴鄉公曹髦,就有力地表明了司馬家族代魏的進程已加快了步伐。司馬師殺李豐、張緝,廢皇后張氏后,魏主曹芳眼看司馬師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故他不肯束手待斃,欲作最后一搏。史稱“天子以(夏侯)玄、(張)緝之誅,深不自安”,②《晉書》卷二《景帝紀》,第27 頁。于是他準備奪取兵權,誅殺司馬師兄弟。嘉平六年(254)秋,“姜維寇隴右。時司馬文王鎮許昌,征還擊維,至京師”。曹芳在平樂觀閱兵。中領軍許允與左右親信謀劃,欲趁司馬昭請辭之時將其誅殺,然后奪取司馬昭所指揮的部隊攻擊司馬師。③“臣(裴)松之案《夏侯玄傳》及《魏略》,許允此年春與李豐事相連。豐既誅,即出允為鎮北將軍,未發,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樂浪,追殺之。允此秋不得故為領軍而建此謀。”《三國志》卷四《魏書·齊王芳紀》注引《世語》及《魏氏春秋》,第129 頁。詔書已經寫畢,等到司馬昭覲見,曹芳正在吃栗。“優人云午等唱曰:‘青頭雞,青頭雞。’青頭雞者,鴨也”。①《三國志》卷四《魏書·齊王芳紀》注引《世語》及《魏氏春秋》曰:“此秋,姜維寇隴右。時安東將軍司馬文王鎮許昌,徵還擊維,至京師,帝於平樂觀以臨軍過。中領軍許允與左右小臣謀,因文王辭,殺之,勒其眾以退大將軍。已書詔于前。文王入,帝方食栗,優人云午等唱曰:‘青頭雞,青頭雞。’青頭雞者,鴨也。帝懼不敢發。文王引兵入城,景王因是謀廢帝。”第128 頁。“鴨”的諧音是“押”,這是提醒曹芳趕緊在詔書上畫押并誅殺司馬昭,但曹芳因恐懼而不敢實行。事情敗露后,司馬師大怒,決定廢立,但廢立必須得到太后的首肯,于是司馬師“乃密諷魏永寧太后”。

魏永寧太后即郭太后,郭太后與司馬氏家族關系密切,且有婚姻作為紐帶,史稱:“司馬景王輔政,以女妻德。妻早亡,文王復以女繼室,即京兆長公主。景、文二王欲自結于郭后,是以頻繁為婚。”②《三國志》卷五《魏書·后妃傳》注引《晉諸公贊》,第164 頁。師、昭兄弟先后將己女嫁與太后從弟,才具平庸的郭德,為的就是借助郭太后的地位來控制曹芳,因此在司馬師廢立事件中,郭太后充當了司馬師廢主的工具。

嘉平六年(254)九月,司馬師與朝中公卿大臣上奏郭太后,言曹芳年長不親政、沉湎女色、廢棄講學、侮辱儒士,與優人、保林等淫亂作樂,并彈打進諫的清商令、清商丞,乃至用燒鐵重傷令狐景,太后喪母時不盡禮等罪。請依霍光故事,收其璽綬,廢其帝位。郭太后遂下廢曹芳令:“皇帝芳春秋已長,不親萬機,耽淫內寵,沈漫女德,日延倡優,縱其丑謔;迎六宮家人留止內房,毀人倫之敘,亂男女之節;恭孝日虧,悖慠滋甚,不可以承天緒,奉宗廟。”于是遣曹芳“歸藩于齊,以避皇位”。③《三國志》卷四《魏書·齊王芳紀》,第128 頁。

從以上史料來看,曹芳被廢似乎是罪有應得,且得到郭太后的支持。其實不然,郭太后雖為女流,且與司馬氏關系不錯,但她并非弱智,曹芳雖非其親子,但與她已有十余年的養母子關系。更為關鍵的是,郭太后在宮中已有數十年,與朝政國事多有涉獵,她不可能不懂得,一旦曹芳被廢,曹魏江山就將岌岌可危,她將成為魏朝的千古罪人。其實郭太后并不同意廢曹芳,她曾為曹芳向司馬師求情,但遭到司馬師斷然拒絕。郭太后在司馬師武力威脅下,才被迫下令廢曹芳。然而,此事涉及司馬師挾持太后,廢主立威、一手遮天,故陳壽不敢觸碰西晉統治者十分忌諱的這道禁區。所幸魚豢所撰《魏略》提供的史料才澄清了歷史的真相,使我們知道在司馬師廢主事件中郭太后真實的政治態度。《三國志·齊王芳紀》注引《魏略》曰:“景王將廢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太后與帝對坐。芝謂帝曰:‘大將軍欲廢陛下,立彭城王據。’帝乃起去。太后不悅。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將軍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備非常,但當順旨,將復何言!’太后曰:‘我欲見大將軍,口有所說。’芝曰:‘何可見邪?但當速取璽綬。’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璽綬著坐側。芝出報景王,景王甚歡。”

曹芳被廢,立何人為帝?司馬師與郭太后發生了爭執,司馬師本打算擁立曹操之子彭城王曹據為帝,但郭太后認為輩份不當,且又不屬于魏明帝這一支脈的后裔,故堅持要求立明帝之弟東海定王曹霖之子曹髦,④案如果立曹據,郭太后就從太后成了侄媳,是一件很尷尬的事。立曹叡之侄曹髦,她就是皇帝的伯母,仍可為太后。在郭太后的堅持下,司馬師被迫接受了曹髦,于是派使者迎立曹髦到洛陽登基。《晉書·景帝紀》頗為翔實地記載了此事。司馬師“與群臣議所立,帝曰:‘方今宇宙未清,二虜爭衡,四海之主,惟在賢哲。彭城王據,太祖之子,以賢,則仁圣明允;以年,則皇室之長。天位至重,不得其才,不足以寧濟六合。’乃與群公奏太后。太后以彭城王先帝諸父,于昭穆之序為不次,則烈祖之世永無承嗣。東海定王,明帝之弟,欲立其子高貴鄉公髦。帝固爭不獲,乃從太后令,遣使迎高貴鄉公于元城而立之,改元曰正元。”司馬師所立的曹髦其實是一位非同凡響的君主。曹髦字彥士,乃魏文帝曹丕之孫,東海定王曹霖之子,其生于正始二年(241)。正始五年被封為高貴鄉公。嘉平二年(251)十二月,其父曹霖去世。嘉平三年,司馬懿鎮壓王凌后,將曹魏宗室王公均置于鄴城以便監視,曹髦亦被移置鄴城。曹髦從小好學,才慧夙成,有祖父曹丕的風范。且性格剛烈,對司馬氏專權極為不滿。

嘉平五年(254),司馬師廢齊王曹芳后,準備立他為帝,此時他才14 歲。作為一名曹魏普通宗室成員的曹髦,當得知自己意外地被皇太后看中,即將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并沒有表現出欣喜若狂的姿態,而是相當地從容、淡定。史載:“公卿議迎立公(即曹髦),十月己丑,公至于玄武館,群臣奏請舍前殿,公以先帝舊處,避止西廂;群臣又請以法駕迎,公不聽。”曹髦初入洛陽時,群臣迎拜于西掖門南,曹髦見此陣容,立即下輿回拜還禮。禮儀官說:“按禮儀,君不拜臣。”曹髦回答道:“吾目前仍然是人臣,應該回拜。”曹髦進城至皇宮止車門,就下輿步行,左右對曹髦說:“您完全有資格坐輿進皇宮。”曹髦說:“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為!”遂步行進入太極東堂,拜見皇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極前殿”。

由此可見,曹髦雖然年幼,但胸中很有城府,也很有政治頭腦。他充分汲取了西漢昌邑王劉賀只當了27 天皇帝就被霍光所廢的教訓。在未即位之前相當低調。他在群臣面前仍以藩臣自居,謙恭謹慎,彬彬有禮,大方而穩重,以博取朝野對他的好感。不出所料,曹髦即位之日,“百僚陪位者欣欣焉”。①《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第132 頁,第132頁,第133—134 頁,第139 頁。

二、志在中興曹魏,視死如歸的剛烈之君

曹髦即位之時,司馬氏已經完全掌控了朝政,司馬氏的黨羽遍布朝堂,朝政大計都由司馬師、司馬昭兄弟作主,曹髦已淪為十足的傀儡君主。面對如此的局面,曹髦并不甘心垂拱而治,任由司馬氏擺布,為了挽救曹魏王朝,曹髦頗有心計地展開了一系列收拾人心的工作。他即位不久就“遣侍中持節分適四方,觀風俗,勞士民,察冤枉失職者”。同時,他自己率先垂范,“減乘輿服御,后宮用度,及罷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麗無益之物”。②《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第132 頁,第132頁,第133—134 頁,第139 頁。曹髦還多次下詔,對戰死的將士和飽受戰火創傷的地方表示哀悼和撫慰。正元二年(255),魏雍州刺史王經被蜀將姜維擊敗,魏軍死傷慘重。他下詔曰:“洮西之戰,至取負敗,將士死亡,計以千數,或沒命戰場,冤魂不反,或牽掣虜手,流離異域,吾深痛愍,為之悼心。其令所在郡典農及安撫夷二護軍各部大吏慰恤其門戶,無差賦役一年;其力戰死事者,皆如舊科,勿有所漏。”③《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第132 頁,第132頁,第133—134 頁,第139 頁。從史料記載來看,曹髦頒發的此類安撫性質的詔書,其數量大大超過前任君主,這其中顯示的用心恐非單純用個人喜好與否來說明,而是曹髦要讓臣下知道他并非是司馬氏手中的玩偶,而是實實在在的大魏皇帝。

曹髦喜好文學,擅長詩文,精通繪畫,曾親赴太學論道。講《易》畢,復命講《尚書》《禮記》。他經常邀請一些大臣進宮,或宴請、或縱論、或私談,曹髦常與司馬望、王沈、裴秀、鐘會等大臣在太極東堂講經宴筵并作文論,他稱裴秀是“儒林丈人”,王沈是“文籍先生”,司馬望和鐘會也各有名號。史書記載:“帝性急,請召欲速,(裴)秀等在內職,到得及時,以(司馬)望在外,特給追鋒車,虎賁卒五人,每有集會,望輒奔馳而至。”④《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傅暢《晉諸公贊》曰,第138 頁。注引《魏氏春秋》,第132 頁。曹髦與諸臣讀詩書禮易,并非僅僅是求學論道,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別有一番政治上的用意,他“廣延詩賦,以知得失”。并要求群臣“皆當玩習古義,修明經典,稱朕意焉”。⑤《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第132 頁,第132頁,第133—134 頁,第139 頁。實質上他是借講學考察臣下的心態,拉攏、爭取和疏遠不同的對象。

曹髦的這些舉措是瞞不過一些效忠于司馬氏朝臣的。侍中荀顗對司馬師說:“今上踐阼,權道非常,宜速遣使宣德四方,且察外志。”⑥《晉書》卷三九《荀顗傳》,第1150 頁。中書侍郎鐘會也看出曹髦并非是尋常之主。《魏氏春秋》記載了司馬師與鐘會的一段對話:“公(曹髦)神明爽儁,德音宣朗。罷朝,景王(司馬師)私曰:‘上何如主也?’鐘會對曰:‘才同陳思,武類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⑦《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傅暢《晉諸公贊》曰,第138 頁。注引《魏氏春秋》,第132 頁。鐘會說曹髦“才同陳思(曹植),武類太祖(曹操)”。這個評價何其高也,而司馬師說“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這顯然不是由衷之言,他很可能十分后悔廢曹芳后不該立曹髦為帝。于是司馬師對曹髦更加嚴密監控,并加快了代魏的步伐。

在司馬兄弟的威逼下,曹髦不得不將司馬師比之于殷商名臣伊尹與輔佐周成王的周公旦。他下詔曰:“(大將軍)內摧寇虐,外靜奸宄,日昃憂勤,劬勞夙夜。德聲光于上下,勛烈施于四方。深惟大議,首建明策,權定社稷,援立朕躬,宗廟獲安,億兆慶賴。伊摯之保乂殷邦,公旦之綏寧周室,蔑以尚焉。朕甚嘉之。夫德茂者位尊,庸大者祿厚,古今之通義也。其登位相國,增邑九千,并前四萬戶。進號大都督、假黃鉞,入朝不趨,奏事不名,劍履上殿。賜錢五百萬,帛五千匹,以彰元勛。”⑧《晉書》卷二《景帝紀》,第29 頁。此時的司馬師雖然總攬朝綱,但他知道朝臣中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忠于魏室,代魏時機遠未成熟,于是他固辭相國,但曹髦的其余賞賜則一概受之,自此司馬師“入朝不趨,奏事不名,劍履上殿”。較曹芳時威權更甚,成了名副其實的權臣。

曹髦雖無實權,但并不甘心碌碌無為,而有志于中興曹魏。他尤其推崇中興夏朝的少康,他在與侍中荀顗、尚書崔贊、袁亮等人評論歷代帝王優劣時稱:

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創業者皆優,紹繼者咸劣也。湯、武、高祖雖俱受命,賢圣之分,所覺縣殊。少康、殷宗中興之美,夏啟、周成守文之盛,論德較實,方諸漢祖,吾見其優,未聞其劣;顧所遇之時殊,故所名之功異耳。少康生於滅亡之后,降為諸侯之隸,崎嶇逃難,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謀,卒滅過、戈,克復禹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非至德弘仁,豈濟斯勛?漢祖因土崩之勢,仗一時之權,專任智力以成功業,行事動靜,多違圣檢;為人子則數危其親,為人君則囚系賢相,為人父則不能衛子;身沒之后,社稷幾傾,若與少康易時而處,或未能復大禹之績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漢祖矣。①《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魏氏春秋》,第134—135 頁。

在曹髦看來,商湯王、周武王及漢高祖劉邦等創業之主未必皆優,他們尚不及夏代的中興之主少康。言下之意,他將效仿夏朝的少康,從司馬氏手中奪回大權,中興曹魏王朝。

淮南地區歷來是曹魏對付吳國的軍事重鎮,有重兵戍守,戍守淮南的將領都是曹魏久歷戎機、暢曉軍事的名臣宿將。司馬懿在世時,雖然常為方鎮大帥,掌握一部分兵權,但從來沒有染指過淮南,一直到司馬師執政,司馬氏的力量還是無法滲透到淮南。自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事變后,淮南遂成了唯一能向司馬氏勢力挑戰的強大力量。司馬師目無君主,擅權廢立,激起了曹魏鎮東將軍毌丘儉、揚州刺史文欽的憤怒。正元二年(255),毌丘儉、文欽矯郭太后詔,在淮南起兵討伐司馬氏。朝中大部分人認為只須派遣太尉司馬孚征討諸葛誕即可,只有尚書傅嘏和太常王肅力勸司馬師親自前往征討。當時司馬師新割目瘤,身體尚未恢復,聽到傅嘏的話,如醍醐灌耳,猛然驚醒,遂奮起而言:“我請輿疾而東。”②《三國志》卷二一《魏書·傅嘏傳》注引《漢晉春秋》,第628 頁。司馬師遂以傅嘏守尚書仆射,一起前往東征。

司馬師擊破毌丘儉、文欽后,因目疾加重而去世。一時間,曹魏政權的最高權力出現了真空,不甘心當傀儡皇帝的曹髦認為,此乃天賜良機,可以從司馬氏手中奪回權力。史載:“毌丘儉作亂,大將軍司馬(師)景王東征……衛將軍司馬(昭)文王為大軍后繼。景王薨于許昌,文王總統六軍,鐘會謀謨帷幄。時中詔敕尚書傅嘏,以東南新定,權留衛將軍屯許昌為內外之援,令嘏率諸軍還。會與嘏謀,使嘏表上,輒與衛將軍俱發,還到洛水南屯住。于是朝廷拜文王為大將軍,輔政。”③《三國志》卷二八《魏書·鐘會傳》,第785 頁。《魏書·諸葛誕傳》,第773 頁。曹髦詔敕司馬昭駐守許昌,不讓其返回朝廷,其目的就是乘機剝奪司馬氏的兵權,至少不讓司馬昭弟承兄位,入朝輔政,從而改變政權在司馬氏家族內部傳遞的局面。曹髦又令尚書傅嘏率領大軍返回洛陽,其意在分化司馬氏集團。然而,傅嘏不為所動,他與鐘會一起勸說司馬昭帶兵,即刻從許昌返回洛陽。司馬昭用傅嘏及鐘會之計,公然抗旨,自己率軍回京,從而迅速地穩定了政局。司馬師死后,傅嘏居中調度,使司馬家族很快地渡過了危機,曹髦計劃落空,無奈之下,不得不對司馬昭加以籠絡,遂拜司馬昭為“大將軍,加侍中,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輔政,劍履上殿”。④《晉書》卷二《文帝紀》,第33 頁。司馬昭弟承兄位,完全掌握了朝廷大權。

司馬昭掌權后,曹髦的境遇沒有得到絲毫改善。甘露二年(257)忠于魏室的征東大將軍諸葛誕再次于淮南起兵討伐司馬昭,是為淮南第三叛。司馬昭遂率領大軍,親自前往淮南征討諸葛誕。臨行前,司馬昭為防止自己離開京師洛陽之后,曹髦與郭太后勾結,乘機剝奪他的權力,遂上表聲稱:“昔黥布叛逆,漢祖親征,隗囂違戾,光武西伐;烈祖明皇帝乘輿仍出:皆所以奮揚赫斯,震耀威武也。陛下宜暫臨戎,使將士得憑天威。”⑤《晉書》卷二《文帝紀》,第33 頁。司馬昭的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曹髦并無任何理由加以反駁,無奈之下,只得與郭太后隨同司馬昭南征。從曹髦內心而言,他是寄希望諸葛誕打敗司馬昭的,但由于雙方實力對比的懸殊,忠于曹魏的諸葛誕終究不是司馬昭的對手,司馬昭攻破壽春,“(諸葛)誕窘急,單乘馬,將其麾下突小城門出。大將軍司馬胡奮部兵逆擊,斬諸葛誕,傳首,夷三族”。⑥《三國志》卷二八《魏書·鐘會傳》,第785 頁。《魏書·諸葛誕傳》,第773 頁。隨著諸葛誕的失敗,其勤王救駕的目的也落了空,同時也撲滅了曹髦借諸葛誕之力擺脫傀儡君王的希望。

曹髦性格剛烈,是個自尊性很強的帝王,司馬昭的飛揚跋扈,以及種種約束和看管,皆引起他強烈地不滿,但又無可奈何。甘露四年(259),地方上奏曰:井中出現黃龍,“咸以為吉祥”。但曹髦卻說:“龍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數屈于井,非嘉兆也。”之后,曹髦作《潛龍》詩影射司馬昭,“司馬文王見而惡之”。⑦《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第143 頁。

在采取了多種措施,冀圖擺脫司馬氏控制皆無效之后,曹髦遂不計后果,親自率眾討伐司馬昭。其直接原因,是他難以忍受司馬昭擅權、皇權日漸式微的局面,而且擔心自己與曹芳命運相似,遭遇被廢黜的結局。其導火索,則可能是曹髦被迫對司馬昭進行的封賞和司馬昭的矯情推脫。曹髦曾于甘露三年五月封司馬昭為晉公、建立晉國并設置相應的公府機構、加九錫、升相國,司馬昭九次推辭,改為在原爵位高都公中增加萬戶、三縣的食邑,無爵位的兒子都封為列侯。甘露五年(260)四月,曹髦被迫再次進行前述封賞,此時距離弒君事件的爆發僅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次,司馬昭并未像先前一樣“前后九讓”,加以推辭,而這可能是司馬昭與曹髦關系徹底破裂的直接誘因。

此外,盧弼根據《晉書·文帝紀》的記載,推測當時司馬昭的確有廢黜曹髦的圖謀,①《三國志集解》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盧弼按:“據晉史所載,當時實將有廢立之事,昭之密疏或即為此。鄭小同之鳩死,慮其漏泄也。”第161 頁。而《魏氏春秋》記載的鄭小同被毒殺,②《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魏氏春秋》云:“(鄭)小同詣司馬文王,文王有密疏,未之屏也。如廁還,謂之曰:‘卿見吾疏乎?’對曰:‘否。’文王猶疑而鴆之,卒。”第142 頁;《后漢書》卷三五《鄭玄列傳》注引《魏氏春秋》曰:“小同,高貴鄉公時為侍中。嘗詣司馬文王,文王有密疏,未之屏也,如廁還,問之曰:‘卿見吾疏乎?’答曰:‘不。’文王曰:‘寧我負卿,無卿負我。’遂酖之。”第1212 頁。也正是緣于司馬昭擔心自己廢立君主圖謀的泄露。據《魏晉世語》《晉書·石苞傳》記載,③《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世語》云:“甘露中,(石苞)入朝,當還,辭高貴鄉公,留中盡日。文王遣人要令過。文王問苞:‘何淹留也?’苞曰:‘非常人也。’明日發至滎陽。數日而難作。”第147 頁;《晉書》卷三三《石苞傳》載:“苞因入朝,當還,辭高貴鄉公,留語盡日。既出,白文帝曰:‘非常主也。’數日而有成濟之事。”第1001 頁。時任鎮東將軍石苞曾覲見曹髦,被曹髦挽留了很久。司馬昭向石苞了解情況,石苞說:曹髦乃是“非常主也”。次日石苞就離開洛陽,不數日即發生司馬昭弒君事件。

據《三國志·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載“帝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乃召見侍中王沈、尚書王經、散騎常侍王業,對他們說:“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卿等自出討之。”王經勸阻曹髦說:“昔魯昭公不忍季氏,敗走失國,為天下笑。今權在其門,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為之致死,不顧逆順之理,非一日也。且宿衛空闕,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資用,而一旦如此,無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禍殆不測,宜見重詳。”曹髦從懷中拿出“黃素詔”,扔在地上說:“行之決矣。正使死,何所懼?況不必死邪!”

曹髦說完,就進內宮稟告郭太后。王沈、王業要王經與他們一起告密,但被王經拒絕。王沈、王業遂奔出宮殿,疾馳稟報司馬昭,使得司馬昭得以有所防備。

甘露五年五月初七(己丑,6 月2 日),曹髦拔出佩劍登上輦車,率領殿中宿衛和奴仆數百人,鼓噪著出擊。此時,司馬昭之弟、屯騎校尉司馬伷和司馬昭心腹、中護軍賈充均率兵向皇宮進發。司馬昭之弟司馬幹想從閶闔門(系曹魏宮城正門)入宮,被時任大將軍掾滿長武(滿寵之孫)、孫佑等勸阻,改走東掖門;參軍王羨也被滿長武阻攔。曹髦在東止車門遭遇入宮的司馬伷及其手下,曹髦左右之人怒聲呵斥他們,司馬伷的兵士嚇得四散而逃。

曹髦率眾繼續向相府前進,至皇宮南闕,賈充率兵士數千人在南闕阻攔曹髦。曹髦手持利劍,稱有敢動者滅其族,賈充的部眾“莫敢逼”,甚至想要退卻。

騎督成倅之弟成濟,擔任太子舍人,在賈充麾下,見此情景問賈充說:“事急矣,當云何?”賈充說:“司馬家事若敗,汝等豈復有種乎?何不出擊!”④《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魏末傳》,第145 頁,第145 頁。又曰:“(司馬公)蓄養汝等,正謂今日。今日之事也,無所問也。”⑤《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第143 頁,第144 頁。成濟兄弟又問:“當殺邪?執邪?”賈充說“殺之”。⑥《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魏末傳》,第145 頁,第145 頁。于是成濟立即抽出長戈上前刺殺曹髦,戈刃刺穿了曹髦的身體而從其后背露出,曹髦當場身亡。

三、弒君事件檢討

從弒君事件本末來看,我們可以十分清楚地了解到事件真相,即司馬昭廢曹髦之意或有,弒君之舉實為被迫無奈。在儒家忠孝思想被大力宏揚,忠君觀念深入人心的漢魏社會,不管出于何種目的,“弒君”都被看成是十惡不赦之罪,將引發朝野震動,甚至是人神共憤。東漢清議最盛,士風激濁揚清,極重名節,君臣之間的關系一旦確立,忠君意識便成為士人倫理中最為重要的準則。司馬昭出身于世代為宦的詩禮之家、閥閱門第,不可能不懂得這個簡單的道理。退一步講,司馬昭即使想加快代魏步伐,也不會主動采取這種弒君的極端手段,因為這會造成極為惡劣的政治影響。司馬昭的弒君之舉甚至導致了兩晉諸帝在日后一百五十余年政治上的被動地位。我們從東晉宰輔王導與明帝的一段對話即可看出此事過去數十年之后,即使是司馬氏的后裔子孫也為祖上的弒君之行感到羞愧萬分。

明帝時,王導侍坐。帝問前世所以得天下,導乃陳帝(司馬懿)創業之始,及文帝(司馬昭)末高貴鄉公事。明帝以面覆床曰:“若如公言,晉祚復安得長遠!”①《晉書》卷一《宣帝紀》,第20 頁。

如何來解讀“司馬昭弒君”事件呢?筆者以為,從另一種視角來看,司馬昭弒君并非是為了加快代魏步伐,而是為了保全其家族。曹髦突然親自出馬討伐司馬昭,事起倉促,司馬昭猝不及防,毫無準備,在萬分危急的情況下,“弒君”實屬被迫無奈的自衛之舉。司馬昭雖在政壇歷練多年,是個成熟的政治家,但百密一疏,他萬萬未曾料到年僅二十歲的曹髦性格如此血性、剛烈,居然僅憑“僮仆數百”,就敢“鼓噪而出”,前來與自己“拼命”。然而即便曹髦“宿衛空闕,兵甲寡弱”,但其貴為九五之尊的天子威嚴仍然具有極其強大的震撼力。曹髦在討伐司馬昭時,曾聲稱:“(吾)何所懼?況不必死邪!”其言雖太自信,但也不無道理,因為當眾人看到天子曹髦手執寶劍,親自披掛上陣,來勢洶洶的氣勢,連司馬昭之弟司馬伷及其手下軍士都震驚了,居然不作抵抗就“伷眾奔走”。可見,當時情勢之危急。

雖然賈充是司馬昭弒君事件的頭號幫兇,但細思賈充之言:“司馬家事若敗,汝等豈有種乎?”亦不無道理。司馬氏專權多年,在政治上已是曹魏王朝的死敵,一旦失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必遭傾宗覆族之禍。受其株連,其黨羽如賈充、成濟等人亦必遭誅戮。所以此時此刻,司馬氏和曹氏的斗爭已是你死我活,沒有半點調和的余地。當成濟問賈充,對曹髦“當殺邪?執邪?”賈充毫不猶豫地回答“殺之”,其言雖然狠毒,但在當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生擒曹髦之后,如何處理呢?是審判?還是幽禁?或者釋放?都是極大的麻煩。事情到了這個程度,雙方的矛盾就是死結,無法解開,所以賈充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韙,果斷地命令成濟弒君。

從司馬懿開始發端,司馬師、司馬昭兄弟的傳承,歷經二代父子三人的苦心經營,司馬代魏無疑已成了歷史的必然,然而代魏是否要以弒君作為代價?這就值得商榷了。曹髦被弒,不僅曹魏江山從此萬劫不復,作為勝利者的司馬氏也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與司馬氏家族有通家之誼的陳泰當廷痛哭高貴鄉公之死,固執地要求司馬昭追查弒君元兇。《資治通鑒》卷七七,“景元元年五月”條曰:“(司馬)昭入殿中,召群臣會議。尚書左仆射陳泰不至,昭使其舅尚書荀顗召之,泰曰:‘世之論者以泰方于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內外咸共逼之,乃入,見昭,悲慟。昭亦對之泣曰:‘玄伯,卿何以處我?’泰曰:‘獨有斬賈充,少可以謝天下耳。’昭久之曰:‘卿更思其次。’泰曰:‘泰言惟有進于此,不知其次。’昭乃不復更言。”

不僅陳泰要追究弒君的罪行,連司馬昭之叔司馬孚也覺得其侄司馬昭弒君有悖君臣之道,故“枕尸于股,哭之慟,曰:‘殺陛下者臣之罪’,奏推主者”。臨終前他一再聲稱自己是“大魏之純臣”“有魏貞士”,②《晉書》卷三七《安平獻王孚傳》,第1084、1085 頁。對司馬昭弒君、司馬炎受禪表示了強烈的不滿。由于司馬昭的弒君行為觸及了儒家的道德倫理底線,所以飽受士人詬病。司馬昭秉政以來,未建重大功業,欲行禪代,恐人心不服,難孚天下之望。其時三國鼎峙的局面依舊,故司馬昭弒君之后,圖謀借伐蜀來建立功業,以擺脫弒君所帶來的道德危機。總之,這件事帶來了極壞的政治影響,司馬昭亦為此留下了千古罵名。

當然,曹髦是司馬師選的君主,責任不全都在司馬昭身上。司馬昭的失誤是他對曹髦的性格缺乏深刻的了解。按照以往歷史上的成例,凡為傀儡君主者,大都性格比較怯懦軟弱,凡事皆由權臣擺布。例如,漢獻帝終其一生都不敢對曹操的挾天子之舉有絲毫反抗。當董貴人及親生皇子被殺時,漢獻帝仍然沉默不語,只是在伏皇后被害時,才對御史大夫郗慮言道:“郗公,天下寧有是邪?”又對伏后說:“我亦不知命在何時!”③《后漢書》卷一〇(下)《皇后紀》,第454 頁。還是不敢對曹操反抗。

但曹髦與以往這些任由權臣掌控的君主截然不同。在曹髦看來,既然司馬昭篡魏之心已定,廢辱他只是旦夕之事,自己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最后一搏;與其茍延殘喘,不如壯烈一死,否則,曹魏社稷斷送在自己手中,還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太祖曹操與文皇帝曹丕。面對這么一位剛烈過人頗有乃祖之風的君主,司馬昭太疏忽、太缺乏警惕心了,他未采取諸如在宮庭中安插耳目,或干脆將曹髦軟禁于皇宮之中的任何防范措施。更令人驚訝的是,平時周密布署、心細如發的司馬昭居然失策到讓曹髦明目張膽地來討伐自己,最后在形勢十分危急的情況下,措手不及,只能迫不得已,在大庭廣眾之下讓賈充指使成濟公然弒君,此事令天下人震驚與憤怒,這個責任司馬昭是難辭其咎的。

成濟替司馬昭殺死曹髦,也不免被作為替罪羊,而遭滅族慘禍。①《晉書》卷二《文帝紀》載司馬昭上奏郭太后:“故高貴鄉公帥從駕人兵,拔刃鳴鼓向臣所,臣懼兵刃相接,即敕將士不得有所傷害,違令者以軍法從事。騎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濟入兵陣,傷公至隕。臣聞人臣之節,有死無貳,事上之義,不敢逃難。前者變故卒至,禍同發機,誠欲委身守死,惟命所裁。然惟本謀,乃欲上危皇太后,傾覆宗廟。臣忝當元輔,義在安國,即駱驛申敕,不得迫近輿輦。而濟妄入陣間,以致大變,哀怛痛恨,五內摧裂。濟干國亂紀,罪不容誅,輒收濟家屬,付廷尉。太后從之,夷濟三族。”第36—37 頁。在曹髦被殺后,司馬昭偽裝成“大驚,自投于地曰:‘天下其謂我何?’”②《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第144 頁,第146 頁,第143 頁。“評曰”第154 頁。又說自己得悉這個噩耗是“哀怛痛恨,五內摧裂,不知何地可以隕墜?”③《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第144 頁,第146 頁,第143 頁。“評曰”第154 頁。極盡虛偽做作之能事。但緊接著,司馬昭卻授意郭太后下詔,羅列曹髦的種種“罪狀”,曰其“情性暴戾,日月滋甚。吾數呵責,遂更忿恚,造作丑逆不道之言以誣謗吾,遂隔絕兩宮。其所言道,不可忍聽,非天地所覆載。吾即密有令語大將軍,不可以奉宗廟,恐顛覆社稷,死無面目以見先帝。大將軍以其尚幼,謂當改心為善,殷勤執據。而此兒忿戾,所行益甚,舉弩遙射吾宮,祝當令中吾項,箭親墮吾前。吾語大將軍,不可不廢之,前后數十。此兒具聞,自知罪重,便圖為弒逆,賂遺吾左右人,令因吾服藥,密因鴆毒,重相設計。事已覺露,直欲因際會舉兵入西宮殺吾,出取大將軍”。④《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第144 頁,第146 頁,第143 頁。“評曰”第154 頁。罪狀中云曹髦要謀害郭太后,顯然是無稽之談,甚至是彌天大謊。那么,郭太后為何要編出如此謊言呢?毫無疑問,這是她在司馬昭脅迫下的無奈之舉。

曹髦雖為曹魏末世的傀儡之君,在位時間較短,在政治上亦無大的作為,《三國史》作者陳壽批評曹髦是“輕躁忿肆,自蹈大禍”。⑤《三國志》卷四《魏書·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第144 頁,第146 頁,第143 頁。“評曰”第154 頁。但他無所畏懼,奮起抗爭,敢于與權臣司馬昭拼死一搏、視死如歸的精神還是十分可貴的。有這種精神、勇氣、膽略的皇帝在中國古代帝王群中畢竟不多,所以在民間獲得了不錯的口碑。《三國志·高貴鄉公髦紀》注引《漢晉春秋》曰:“丁卯,葬高貴鄉公于洛陽西北三十里瀍澗之濱。下車數乘,不設旌旐,百姓相聚而觀之,曰:‘是前日所殺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勝。”由此可見,民間百姓為曹髦死于非命鳴不平,并抱有深深的同情。

必須說明的是,我們在贊嘆曹髦的同時,也無意以此來貶低司馬昭。誠然,司馬昭欲蓋彌彰、殺成濟作替罪羊,羅織曹髦罪名的所作所為確實狠毒虛偽。但是,玩弄權術是古代政治家的慣用伎倆,不足為奇。由于政治風云的詭譎多變,政治斗爭的殘酷無情,政治家不用心計,不施手腕何以立足?而且這與司馬昭平定淮南,攻滅蜀漢,奠定統一天下的功績相比,無疑是次要的。⑥司馬昭的歷史功績可參閱拙文《三國后期杰出的政治家、軍事家司馬昭》,《孝感師專學報》1996 年第4 期。正如吳丞相張悌所說:“司馬懿父子,自握其柄,累有大功,除其煩苛而布其平惠,為之謀主而救其疾,民心歸之,亦已久矣。故淮南三叛而腹心不擾,曹髦之死,四方不動,摧堅敵如折枯,蕩異同如反掌,任賢使能,各盡其心,非智勇兼人,孰能如之?其威武張矣,本根固矣,群情服矣。”⑦《三國志》卷四八《吳書·孫皓傳》注引《襄陽記》,第1175 頁。因此我們不應以弒君之事來否定司馬昭。正如評價曹操一樣,曹操也是個殺人魔王和精于權術的老手,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對他功業的充分肯定。

必須指出:司馬代魏和曹氏代漢的性質是完全相同的,魏晉易代之際,儒家倡導的忠君思想已遭削弱。舊的兩重君主觀影響仍然存在,⑧參閱拙文《論先秦秦漢社會的兩重君主觀》,《史學月刊》2004 年第2 期。在皇權衰落的境況下,大臣極易操縱和控制才具平庸之君,一旦條件成熟,就會取而代之,登上九五之位。司馬昭之后,南北朝君主紛紛效尤,其奪位手法如出一轍。直至隋唐以降,莫不如此,甚至被譽為一代英主的唐太宗李世民也發動玄武門之變,弒兄殺弟,逼父退位;宋太祖趙匡胤正是通過陳橋兵變,才得以黃袍加身。歷朝歷代,弒君奪位者不可勝數,因此我們絕無必要單單詬病“司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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