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垚 白茹 呂國應
每天早晨,新冠肺炎疫情的數據都將迎來一次更新。在這些最新數據中,人們密切關注著:有多少例確診、有多少例疑似,有多少例治愈或死亡,又有多少密切接觸者,他們都出現在哪里?
四川省成都市疾病控制中心流行病學調查組副組長岳勇介紹,在這些看似簡單的數字背后,是一個城市的共同努力,也與一項紛繁復雜的工作密切相關——流行病學調查。
推算14天行蹤,編制一張關系網
雖有諸多高科技可應用,但面對復雜瑣碎的線索、感染者刻意或無意的隱瞞、監控錄像保存時間不足等問題,流調組成員的工作,仍普遍以最為傳統的詢問方式進行推演,從可能被人遺漏的“蛛絲馬跡”中,還原出新冠肺炎感染的途徑。
成都市疾控中心流調組分為30多支現場流行病調查小分隊,兩人組隊,如果某一區縣報告疑似病例,小分隊會與屬地疾控部門、社區匯合,完成采樣復檢,開展問詢。
過去14天內每天的行動軌跡是什么?搭乘了哪些交通工具?接觸了哪些人?去過哪些人員密集地?這是最基本的詢問。由此引申出來的還有更多細節問題,甚至包括每天吃飯時跟誰坐在一起,分別是什么位置?外出散步時跟誰說過話?說了多久等。
基本情況問詢結束,流調組成員會帶著這些信息,回到武侯區龍祥路4號市疾控中心所在地,比對更多流調組成員帶回的信息,畫出該疑似病例的關系網。
“八卦”一次聚會,完成一組拼圖
在岳勇撰寫的新冠肺炎病例分析報告中,涉及聚集性疫情至少占病例總數的五成。
1月31日,郁某確診。2月7日,來自眉山的徐某確診。兩例病例看似“懸案”:沒有湖北旅行史、可疑人員接觸史,沒有食用過野生動物。直到對1月27日確診的袁某進行流調后,才發現他們之間的病毒傳播可能因為一次聚餐。
袁某從合肥到成都,在漢口停留5小時,1月17日回到成都后即出現發熱、咳嗽,1月27日到醫院就診隨后確診。在此之前,袁某組了個局,請了五家人。郁某是其中一家,同餐的另一家沈某,也在2月初確診。而徐某很可能是在沈某組織的家庭聚餐中被傳染的。
“我們在對袁某的流調中,發現其周邊有多位確診病例,此后袁某才回憶有聚餐這條線索。”岳勇說,流調組成員會通過提問方式打聽“八卦”,引導對方回憶各種生活細節。同時還要對信息進行甄別。比如岳勇參與流調的一個案例,一對成功人士夫妻開車到大醫院看病,后兩人被確診。在對此前14天的行動軌跡問詢中,兩人刻意隱瞞,關鍵時間點只說“開會、辦事”。流調組成員請他們開出開會人員名單,一一問詢。見瞞不過,他們才說出從武漢回來的經過。
“腦補”一些畫面,一些病例仍是懸案
很難確定病毒是從什么時候找上A大爺的。80多歲的退休老人,住家、樓下遛彎、買菜,三點一線,生活相對規律。
2月5日確診后,流調組成員即對A大爺展開詢問。“過去14天內你每天都做些什么?”“沒做什么。”“1月20日這天你干什么了?”“哎呀,我哪記得嘛。”最初,流調組成員與A大爺的對話即在如此無效詢問中循環。
面對“A大爺”們,岳勇需要“腦補”一些畫面。比如,大爺過去14天買菜接觸過什么人?可能去過哪些親戚家串門?搭乘了什么交通工具?一項項地排查。但遇到A大爺因記憶偏差提供的無效信息,又該如何?
流調需要進行交叉對比。A大爺說某天他曾去了親戚家串門,詢問其親戚,這一說法被否認了。無奈,流調組只得請來公安機關協助詢問,并借助大數據清晰畫出A大爺的行動軌跡。可目前,A大爺這一病例仍然是個懸案。或者某一天,這樣的病例“孤島”會和另一個病例“孤島”聯系起來,成片、結網。(摘自《成都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