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努力謀求AI強國地位

張曉慧　肖斌

2019年12月19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莫斯科舉行年度記者會。

2019年10月11日，俄羅斯總統普京簽署關于《俄羅斯聯邦2030年前人工智能國家發展戰略》（以下簡稱“AI國家發展戰略”）的總統令，以促進俄羅斯人工智能（以下簡稱AI）發展，引導AI研究，并完善俄在AI領域的教育培訓體制。當前，AI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人類科學技術最高水平，并能給應用及掌握相關技術的國家帶來巨大經濟收益。普華永道預測，到2030年全球基于AI的經濟增長或將達到14萬億至15.7萬億美元規模。由于認識到AI的經濟和國防價值，俄羅斯發展AI的熱情十分高漲，力圖將自己打造成世界AI強國。

俄羅斯AI發展現狀

縱覽世界各國AI技術發展，俄羅斯處于中等水平。根據牛津洞察和國際發展研究中心公布的“政府AI準備指數”（即AI在各國政府運營和公共服務中的地位），2019年俄在全球194個國家中排名29。俄聯邦政府盡管財力有限，依然斥巨資推動AI發展。2007?2018年俄政府總計向AI研發投入約3.42億美元。2007～2017年間，俄設立了近1500個AI研究項目，其中50%以上由政府資助，研究領域集中在交通運輸、國防和安全等公共部門。在政府大力支持下，俄羅斯高科技企業已經完成了不少有商業價值的AI研究項目，如Yandex集團推出了語音助手的“Alice”項目，ABBYY開發了AI和語言軟件等。

在出臺AI國家發展戰略前，俄羅斯已經做了很多準備工作。例如，2017年7月出臺“2024年俄羅斯聯邦數字經濟”計劃，該計劃是俄羅斯發展數字經濟的政策藍圖，目的在于促進俄在汽車、航空、能源、金融、食品、健康、市場、海事、神經網絡、安全系統等九個“前沿部門”的發展，從而確保俄羅斯到2035年成為世界高新技術強國。2018年3月俄羅斯國防部、教育科學部召開AI發展會議，并發布了俄羅斯AI發展的十點計劃。7月，俄羅斯政府宣布，為推動數字經濟發展計劃，將在2019～2024年投入262億美元，其中146億美元來自聯邦預算。

俄AI國家發展戰略出臺后，俄聯邦政府、金融機構、高科技企業、高校、科研院所等開始整合各自優勢資源以助力戰略落實。例如，2019年11月俄羅斯主權福利基金、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Yandex集團、Mail.ru集團、MTS公司等聯合組建了“俄羅斯AI聯盟”，目的是提高俄羅斯AI技術在全球范圍內的競爭力。普京提出，促進俄羅斯AI開發還需要其他一些關鍵領域的發展，包括培訓計劃、立法支持、政府和民間合作等，從而確保社會、公民為廣泛采用這種技術做好準備。為此，俄政府計劃把2019年10月出臺的AI國家發展戰略整合到“俄羅斯聯邦數字經濟計劃”中。11月，俄聯邦政府數字發展委員會下新成立了AI小組委員會，該機構是實施AI國家發展戰略的專門機構。

俄羅斯AI發展中存在的問題

受多種因素影響，俄羅斯在發展AI技術方面存在著許多問題，比較突出的有：

政府部門作用強，民營部門作用弱。俄羅斯已立項的AI項目大部分是在俄羅斯軍方及其附屬研究機構下進行的。在政府的推動下，俄羅斯教育和科學系統也把AI作為重點研究領域，如俄羅斯大學全球競爭力提高項目就把重點放在了AI領域。盡管政府有強烈意愿推動民營部門參與AI發展，但是政府主導AI研發項目的格局在短期內難以改變。由于高度依賴油氣資源出口的經濟模式，俄羅斯社會當前缺乏足夠的動力去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

技術應用軍工領域快，商用領域慢。目前，俄羅斯AI技術在無人機、無人水下系統、軍用無人戰車、導彈等方面取得不少進展。前空軍司令維克多·邦達列夫曾表示，俄羅斯戰機將裝備AI巡航導彈，這種導彈會通過分析空中的氣流和雷達的位置來改善飛行高度、速度和方向。安全系統研發負責人瓦倫丁·馬卡洛夫2018年10月向俄羅斯媒體表示，希望未來五年俄羅斯研發的AI安全系統能占全球份額的10%。但是俄羅斯AI技術在商用領域發展較弱。例如，盡管莫斯科電子政務系統（MFCs）在世界各國名列前茅，但AI在系統中占比依然較低，莫斯科市民直接通過該系統與市政機構溝通依然困難重重。

人才流失嚴重。俄羅斯人才資源較為充沛，有286所大學開設了與AI相關的碩士課程，每年參加AI相關課程培訓的人數達到了五萬左右。但是因俄羅斯AI市場所需要的投資大、獲利周期長，很難吸引國內外資本投資AI研發，向AI人才提供的高薪酬崗位數非常有限。美國波士頓咨詢集團的研究報告顯示，俄羅斯只有17%的工作機會屬于“知識經濟”。因而，選擇移居國外便成為很多俄羅斯高科技人才的選擇。根據俄羅斯列瓦達中心2018年12月的調查結果，俄羅斯有17%的受訪者希望移居海外，而在18～24歲年輕人中有移民傾向的達到41%。美國大西洋理事會2019年2月的報告顯示，2000～2018年間有160萬至200萬俄羅斯人移居海外，其中81%受過大學以上教育。

俄羅斯發展AI的優先方向

針對全球在AI領域的競爭，普京公開表示，“如果有國家壟斷了AI領域……就將統治整個世界，俄羅斯必須確保在AI領域的技術優勢。”在AI發展過程中，俄羅斯意識到AI技術僅僅停留在軍工層面，是很難釋放出巨大的技術紅利的，AI技術必須延伸到商用領域。基于此，俄羅斯政府調整了AI發展戰略。

首先，研發上大力推動公私合營模式（PPP），鼓勵民間投資。2019年，俄卡拉什尼科夫公司在阿布扎比國際防務展上展示了自主研發的新型、高精度、自爆無人機“KUB-BLA”，各種應用AI技術的俄制武器可能很快就會出現在國際軍火市場。然而，缺乏資金仍是俄羅斯AI研發面臨的最大問題。在AI研發和應用方面，俄羅斯還遠落后于美國等發達國家。普京主張，俄聯邦立法要適應新技術發展的現實需要，為促進AI的應用及民營部門在相關領域投資打下法律基礎。

其次，在市場開發方面釋放創新型初創企業的市場潛力。為此，必須擴大良性、可持續發展的創新市場體系，為初創企業營造良好的市場環境。2019年，俄羅斯投資基金從全球籌集了20億美元用于推動俄羅斯AI的開發。俄羅斯政府的努力得到一定回報，俄經營較好的數字企業中，有52%的企業都是以開發國內市場為主營業務。

第三，努力構建AI監管標準。2018年底，俄羅斯政府提出要建立AI監管標準。到2020年3月，俄羅斯政府將為云計算、霧計算、量子技術、虛擬和增強現實技術、AI技術等設立國家標準，并計劃6月在俄境內實現技術監管全覆蓋。

科學技術領域的競爭已成為大國博弈的核心內容，圍繞AI技術研發和應用的競爭日益激烈。作為傳統軍事強國，俄羅斯不甘落后，以舉國之力發展AI，力圖成為AI強國。俄羅斯謀求把知識力量轉化成國家戰略力量，其目的就是在未來國際格局中維護和提升自己的大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