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 鮑風 江幸福 葉雷 程宏偉
1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神經外科(合肥230022);2 安徽省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神經外科(合肥230032)
創傷性顱腦損傷(traumatic brain injury,TBI)是指由機械性外力造成的腦損傷,主要致傷原因為交通事故及重物砸傷等[1-3]。而創傷性腦積水(post-traumatic hydrocephalus,PTH)是TBI的常見繼發性損害[4],致殘率和病死率均較高,主要治療方式為腦室-腹腔分流術(ventriculoperitoneal shunt,VPS)[5]。由于診斷標準不統一,PTH 發病率的差異較大,為10.84%~42.9%[6-8]。目前,對于PTH的危險因素眾說紛紜,包括雙側DC、昏迷時間>1周、外傷性蛛網膜下腔出血、硬膜下水瘤等[9-15]。同時,關于PTH 患者何時進行手術治療的相關研究極為匱乏,本研究通過對我院TBI 數據庫的回顧性分析,評估PTH的重要危險因素及手術治療時機,以便對其早期發現和臨床診療提供依據。
1.1 研究對象及分組回顧性分析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于安徽中醫藥大學院附屬神經外科TBI 數據庫的641例TBI 患者資料,納入標準:年齡>16歲,影像學確診與創傷相關的顱內異常,意識喪失>30 min,格拉斯哥昏迷評分(glasgow coma scale,GCS)評分<13分。排除標準:年齡≤16歲,意識喪失<30 min,影像學檢查無明顯異常,GCS ≥13分,主要信息不全或目標變量缺失的患者。依據2014 版專家共識[16],PTH的診斷標準為:影像學表現為側腦室額角增大、第三腦室變圓和顳角增大,或腦室系統的不對稱擴大,腦室周圍有腦脊液滲出,以及下列一個以上腦積水癥狀,包括:步態紊亂或尿失禁,患者神經功能恢復出現平臺期、延遲甚至是與損傷程度不一致的惡化,腰穿壓力在70~200 mmH2O 之間(正常壓力性)或>200 mmH2O(高壓性),排除腦萎縮。通過從臨床CT 影像計算得到的Evans 指數來量化PTH 患者的腦室擴大程度,計算方法為側腦室前角橫徑與顱骨最大內徑的比值。依據以上標準將符合標準的TBI 患者分為PTH 組和無PTH 組(nPTH)。PTH 組的54例患者中,42例(77.8%)接受VP 分流術,損傷至分流術的中位時間為63 d。63 d(包括)內行分流手術者為早期分流組,其他為晚期分流組。所有手術患者或家屬于術前知情同意并簽署手術治療同意書。
1.2 收集記錄兩組患者的臨床特征包括GCS 評分、有無PTA 評分、損傷類型和從急性期到康復期住院治療的時間。院內處理包括開顱術、去骨瓣減壓術、VPS 手術的時機等。通過功能獨立性量表(functional independent measures,FIM)、創傷后遺忘癥(post-traumatic amnesia,PTA)出現和持續時間,以及康復期住院時間評估對象的功能狀態。患者在入院和出院時均采用FIM 評估。使用加爾維斯敦定向和健忘癥試驗(galveston orientation and amnesia test,GOAT)對PTA進行評估,PTA 被記錄為二分變量(出院前出現與否)和連續變量(遺忘癥的持續時間)。住院期間沒有出現PTA的患者,則持續時間記錄為從發病到康復期出院的時間。
1.2.1 其他神經影像學特征有CT和(或)MRI 結果的患者,記錄TBI后的影像學特征。對于PTH患者,包括占位效應(中線移位,基底池壓迫),挫傷(皮質,亞急性)和出血(腦室內出血,蛛網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腫)的證據,均從影像學報告中獲得。對于nPTH 組,從影像學報告中記錄CT 觀察資料,僅包括在外傷后7 d內明顯異常的發現。
1.2.2 腦室擴大數據在有記錄的接受VP 分流術的PTH患者中,CT掃描數據在分流前獲得(n=22),Evans 指數中位數為0.40;該組患者中,在CT 掃描影像中,19例(86.3%)有腦室擴大的證據(Evans 指數>0.3)。
1.3 統計學方法使用SPSS 22.0軟件分析數據,計量資料用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或構成比表示,采用χ2檢驗或Z檢驗,必要時用Fisher 精確概率法檢驗。在接受腦脊液分流的患者中進行亞組分析,以評估腦脊液分流時機對預后的作用。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資料nPTH組203例,PTH組54例;257例患者中男199例(77.4%),女58例(22.6%)。PTH和nPTH 組患者的人口學特征無明顯差異。PTH 組92.6%的患者初始狀態較差,不能完成指令性動作,即GCS評分中的運動評分(GCSM)<6,nPTH組64.0%的患者GCSM<6,提示在創傷后初次急診處理的表現中,nPTH組比PTH組更容易遵從命令,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見表1。
PTH 組有更多顱內占位的影像學證據和手術治療史,中線移位、白質挫傷、開顱及去骨瓣減壓術患者顯著高于nPTH 組(P<0.001),急性期住院時間也明顯延長(P<0.001)。腦室內出血和蛛網膜下腔出血的幾率未見明顯差異。見表1。
2.2 手術患者特征的比較早期和晚期分流組的特點和臨床狀態,顱內出血頻率(腦室內出血、蛛網膜下腔出血、硬膜下積液)、白質挫傷或中線移位或腦池受壓未見明顯差異。見表2。
2.3 手術治療的時機和結果早期分流時間(≤63 d)與康復出院時的PTA出現頻率無關(P=0.238)。早期分流的患者,PTA 持續時間較短(中位數為77 d,晚期分流組為193 d,P=0.027),出院時FIM總分明顯提高(中位數為58,晚期分流組為20,P<0.001),康復住院時間較短(中位數57 d,晚期分流組為136 d,P=0.012)。見表3。

表2 病例特征和VP 分流時機的比較Tab.2 Comparison of patient characteristics and timing of VP shunt placement例(%)
PTH 高危因素 較低的GCS 評分、影像學上存在明顯的占位效應、行開顱減壓手術等是患者發生PTH的重要危險因素。因此臨床醫師對于這類病人應尤為警惕,并增加病情評估的頻次。許多研究發現腦室內出血和蛛網膜下腔出血是PTH的預測因子[17-20],但在本研究中未提示,這可能是由于對病情嚴重程度的定義不同。
PTH的早期診斷和手術時機選擇本研究發現,早期分流提示更好的康復治療結局。VP 分流術是PTH的主要治療手段,而分流手術時機的選擇,取決于能否早期診斷和患者是否能夠耐受手術打擊,它基于多因素臨床決策,包括評估腦室大小和隨時間變化的患者狀態。腦室擴大往往是漸進性的,發生在創傷或顱腦手術后數天或數周[21]。由于其伴隨的臨床變化較隱秘[22],PTH 發病的確切時間難以界定。另外,在預后很差的嚴重TBI病例,臨床醫師可能會猶豫是否行分流手術,因為手術和麻醉打擊可能加重病情。如果患者狀況逐步好轉,才會考慮行分流手術,客觀上導致了分流時機的延遲。即便如此,仍然有證據顯示早期分流能夠使這部分病人受益[23]。當發現患者有PTH征兆時,怎樣量化TBI 相關的腦室擴大也存在爭議。相關指南提出[16],腦室進行性擴大伴有間質滲出,再結合大腦凸面腦溝變窄等表現,是診斷腦

表3 VP 分流時機和結局的單變量比較Tab.3 Univariate comparison of outcome and timing of VP shunt placementM(P25,P75)
積水的輔助征象,但判斷起來主觀性較強。近期研究表明,Evans指數>0.30對于腦積水的早期診斷確有幫助[24-26],本研究中Evans 指數數據完備的22例患者中,有19例患者Evans 指數>0.30(86.3%),所以筆者建議在PTH的早期診斷標準中加入Evans指數以幫助醫師進行判斷(圖1)。

圖1 兩例行V-P 分流術患者CT 圖像Fig.1 CT images of two patients with V-P shunt
雖然本研究證實了及時治療對PTH的重要性,但仍需要進一步的驗證,特別是前瞻性多中心試驗和隨機試驗,以比較延遲治療患者、未接受治療患者和早期治療患者的結果。由于所有研究對象都是入院康復治療的患者,可能由于選擇標準問題而發生偏倚,這可能導致研究偏向于選擇具有更好康復潛能的個體。影像學檢查的頻率在急性期和康復期治療階段有所不同,可能影響了結果的一致性。
綜上所述,較差的初始狀態、影像學相關的占位效應以及開顱減壓手術史等是患者發生PTH的重要危險因素。早期分流與更好的治療結局相關。手術的最佳時機可能在PTH 初發時,或者當臨床醫生懷疑患者是PTH 時,或兩者的結合。這些結果表明,對于顱腦損傷患者,在臨床治療過程中有必要結合危險因素觀察并警惕PTH的發生。如果一個群體能夠接受定期的、標準化的評估,PTH 漏診的問題應能被解決。未來的大規模病例前瞻性研究也許能夠處理這一問題。